苦夏长,金秋短,秋末的十月,树叶基本都开始在枝头上泛黄了,尤其是安信侯府‘花’园子中的银杏叶黄的特别灿烂,金灿灿的一树,在阳光下一片一片飘落,像一只只正在翩飞的蝴蝶。。шщш.㈦㈨ⅹS.сом 更新好快。
因十月初八是侯府庶出大小姐崔淑琴出嫁的日子,府里早就忙开了,柳姨娘忙得最为起劲,亲生‘女’儿的婚事,她出了十分的力,把自己一半的身家都搭进去了,毕竟‘女’儿嫁的也不是寻常人家,而是蒲巡抚家的嫡长子,以后是要当族‘妇’的,这在柳姨娘看来,很有面子。
这件婚事美中不足,大小姐嫁过去不是正妻,乃是续弦,在行礼成婚的最后一个环节里更是要执妾礼伏拜蒲景荣原来妻子的灵位。不过,若大小姐是侯爷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嫡出小姐,就不会嫁蒲景荣了,不要说是续弦,就算是正妻老侯爷和侯爷夫人也是决计不会同意的。
十月初二,一切准备妥当,就等蒲家‘花’轿上‘门’,一切布置得喜气洋洋。
十月初三,宫中下了圣旨,四皇子生母郭妃薨逝,各王侯将相为官之家若有红白之事,一应从简。
老侯爷和小侯爷从朝上下来后,就通知了侯爷夫人,侯爷夫人晓喻全府,柳姨娘一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不管府中各人心里怎么想,是郁闷还是高兴,是悲伤还是愤恨,十月初八还是依约而来了,蒲府大公子蒲景荣一切从简,前来迎亲,就带了十名随从,四个轿夫,吹唢呐的从五十人降到了二十人,不过聘礼一担没减,还是六十八抬。
六十八抬聘礼浩浩‘荡’‘荡’抬进了安信侯府里去,柳姨娘就像一下子痊愈了一样又有了‘精’神,看着一箱一箱打开的聘礼,金银珠‘玉’,玛瑙翡翠,珍贵皮‘毛’,蜀地‘精’绣,冰丝云娟,苏州绸缎,应有尽有。
柳姨娘得意的跟人说,长寿侯家的嫡次‘女’嫁人时,嫁的是也是一个巡抚家的嫡长子,可抬来的聘礼才五十八抬,咱们淑琴大小姐也是嫁的巡抚家的嫡长子,聘礼可是足足的六十八抬。可见咱们大小姐嫁过去以后过的是什么日子,那不用说,肯定是极好的,往后又是族‘妇’,虽说碍着宫中郭妃娘娘薨逝的事,不能大肆‘操’办,可往后日子过得好才叫真的好,不在这些虚礼上。
侯爷夫人正在东厅招待贵客,这厅中全是些‘女’眷,最爱八卦,这个说说这家的‘女’儿怎么怎么样,那个说说那家的媳‘妇’儿又怎么怎么样了,大家一起凑上去再补两句,聊的是津津有味,‘欲’罢不能啊!
侯爷夫人正在一旁和工部尚书赵伯年家的赵夫人咬耳朵,互相‘交’换说着最近才发生的事儿,她神神秘秘的凑近卓思雅压低了声音说:“侯爷夫人,您还不知道吧,听说这泰王府中的黄侧妃没了。”
“没了?”侯爷夫人有些差异,正想问问怎么回事,这时,徐嬷嬷进来在她耳边这么一说,侯爷夫人忍不住臭了一张老脸,马上让人将柳姨娘拉了下去,关在自个儿的梅香园中,让人守着,不许出来再到处‘乱’说,丢人现眼。
安信侯嫁‘女’儿,席开三天,在低调中大肆宴请了京中几乎一半的达官贵人,连二皇子也来了。
因客人来的多,侯府中的下人也不够用了,招呼不过来,侯爷夫人只好叫史慧云带着小侯爷的六位姨娘一起到后堂专‘门’招待‘女’眷的地方来帮忙接待招呼一下。当然,‘女’客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王公侯府的‘女’眷们自然是请到侯爷夫人的永和院,由侯爷夫人亲自招待,而三品以上官员的内眷由少夫人负责在落月轩招待,剩下的小官和一些富户的‘女’眷们都分别由老侯爷和小侯爷的几位姨娘们在迎客居中接待。
钱‘玉’宁这两天没什么‘精’神,本不想去的,可转念又一想,光自己不去,不知道以后话传出来会有多难听,小侯爷说不定也会以为自己不识大体。于是,挣扎着起来了,化妆时,特地叫冬雪给自己上了一些胭脂在两颊,让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一些。
临走前,特地吩咐了刘嬷嬷和方氏在院子里不要出去,就守着二公子,又留下了立‘春’和夏盈守‘门’,这两天府里办喜事,人多了,就什么人都有,说不定就有那手脚不干净的‘混’进了院子可怎么好,到时候只怕又是一身污水。
一切安排妥当,钱‘玉’宁带了孙嬷嬷,冬雪和小满一起出了碧翠园的‘门’,去了迎客居,到了地方,一看,好多的人,大厨房的向嬷嬷也在,正忙着来来回回的给客人上茶水,瓜果和糕点果脯,见钱‘玉’宁来了,赶紧打招呼。
钱‘玉’宁朝她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意思是说你去忙吧,我自有打算,向嬷嬷就忙她的去了。走到厅中一看,香书香墨,‘春’娟美云都已经来了,就连怀着身孕的美‘玉’也来了,正在哪儿坐着不知和哪家夫人聊得正欢呢。
原本,少夫人体恤美‘玉’,说你怀着身子就在自己院子里好好休息吧,不用来了,可她说,大家都来,就她不来,会被别人笑话自己偷懒,所以,还是巴巴的来了。不过她自打来了迎客居后,也就是坐着陪客人聊一聊,说些闲话,‘混’‘混’时间,她姐姐美云见她一直坐那儿,也就放下心来,自己忙活去了。
钱‘玉’宁来后,香墨就赶紧上前来打招呼:“呀!钱妹妹来了,正等着你呢,客人们都来了。”她指着坐在角落里的几个穿着平常的夫人说道:“看见没,那边坐的是两家小武官的妻‘女’,就你去招呼吧,我们这儿忙着呢!”
难怪香墨会这么热心,原来那两家‘女’眷因为丈夫和父亲的官职并不高,加之穿着寒酸,所以,谁也不愿去招呼,这差事自然就落到了最后来的钱‘玉’宁身上。
孙嬷嬷在一旁看着有些生气,香墨姨娘这样明显是欺负人了,凭什么她们就招呼哪些显贵一些的,而自己的姨娘却要去招呼一群穷酸。当下,孙嬷嬷就拉下了脸来,将嘴付到钱‘玉’宁耳边小声说道:“姨娘,你看那边那个夫人,穿得多气派,看她应该是这群人里面最有前途的了,咱们过去招呼她的,认识一下,以后说不定有用。”
有什么用?当然是以后可以书信来往,如果人家邀约也是可以互相走动扑一下的,日子久了就是一个闺中密友,有这样的闺蜜,姨娘在夫家也会有一些脸面,而且也能通过这些闺蜜圈知道大周国上流社会的许多事儿,在圈子里有些谈资,存了一些人脉,当然比那些没有任何‘交’际的姨娘好得太多了。
钱‘玉’宁抬眼看了那位夫人一眼,见她穿金戴银,一身都是珠‘玉’,手上戴了好几个‘玉’镯子和金戒指,脖子上挂了好几串拇指大颗的珍珠项链,一头都是‘插’的金簪子,全身上下闪闪发光,她端坐着一身的‘肥’‘肉’,正对着美‘玉’在笑,可她面上虽带七分笑,这笑容却并不达眼底,虽说美‘玉’正在一旁卖力的说话讨好,可她好像并不太热情。这种一看就是正室夫人,只不过自己丈夫的官阶不够,所以得不到侯爷夫人和少夫人的亲自接待,只能由这些侯府中的小妾之流接待。她心里其实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所以,她是不屑于和妾室美‘玉’攀谈的,美‘玉’的俗气谈话也让她觉得很倒胃口,不过,作为一个有着良好‘交’际能力的夫人,她忍住了,稍微敷衍了美‘玉’一下。心中则是在等能见到侯爷夫人或是少夫人的机会,她们两位是侯府的‘女’主人和侯府将来的‘女’主人,在她心里,高贵的夫人才是自己该结‘交’的对象。
钱‘玉’宁看了一下,没说什么,还是朝那几位角落里的夫人小姐们走过去了。到得跟前,一个坐着的四十多岁穿酱‘色’棉绸衣服的夫人站了起来,朝钱‘玉’宁友好的笑了笑,她旁边的一个年岁和她差不多大穿暗红‘色’衣服夫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她们一人身边带了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一个着鹅黄‘色’云衫,一个着粉红‘色’云衫,见钱‘玉’宁过来了,俱都跟着站了起来。只除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夫人,她手握拐杖,杵在地上,两手‘交’叠着放在拐杖头上,见一个穿‘精’绣百合‘花’云缎,头‘插’赤金镶红宝石吊坠打扮略显贵气又带三分娇俏的‘妇’人身边带着一个婆子并两个丫鬟过来了,知道就是侯府中的姨娘,她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钱‘玉’宁迎上前去,先下了礼:“妾身钱氏见过两位夫人,夫人安好!”
那位穿酱‘色’棉绸衣服的夫人也连忙见礼:“妾身葛张氏,这位是我的小‘女’儿丽蓉,丽蓉,还不快过来见过钱姨娘。”
只见那穿鹅黄‘色’云衫的少‘女’上前来见礼:“小‘女’丽蓉见过姨娘,姨娘安好!”
钱‘玉’宁赶快叫冬雪上去将母‘女’两扶起来。
钱‘玉’宁又向另一位穿暗红‘色’衣服的夫人见礼:“妾身钱氏见过夫人,夫人安好!”
那位夫人也向钱‘玉’宁见礼:“妾身李刘氏,这位是我的独‘女’佳萱。”她指着穿粉红‘色’衣服的少‘女’道。
穿粉红‘色’云衫的少‘女’上前来见礼:“小‘女’佳萱见过姨娘,姨娘安好!”
钱‘玉’宁吩咐小满将母‘女’两扶起,请大家坐下,又见几人桌前只得一个吃剩下糕点的空盘子,再无其他,连茶水也无,想来肯定是奴才们眼高手低,端东西时只顾着那些穿着体面的来客,而忽略了这几位夫人和小姐,于是,再吩咐孙嬷嬷去大厨房端些茶饮果脯糕点来。
钱‘玉’宁又对坐得端端正正的老太太行礼:“妾身钱氏见过老夫人,愿老夫人万安!”
那老夫人抬起脸来用眼白瞟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既不出声也不搭理。
见老夫人如此,钱‘玉’宁也不生气,见孙嬷嬷来了,就帮忙一起端她食盘里的几盘糕点和果脯,还有一壶‘花’茶。
钱‘玉’宁亲手斟了第一杯茶就递到老夫人跟前,见她不接,于是放在她跟前的几上。
接下来,钱‘玉’宁又给两位夫人和小姐斟上茶水,自己也坐下来,陪她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