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鞋子,她逃似的出了书房。
公司来了人。门铃响,他听见了,但没出门。
总有一个人要去开门,不是他便是她。他想等,等她妥协。还好,他等到了,他听见了开门声,听到了嘈杂的交流声,不知道这其中哪个是她的呢。他心中很是高兴,原来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他的流言蜚语中也会出现她的名字。
他站在房间中,听着客厅中的声响,等了一会儿,走出门。
他看向她,二人的目光交汇。她将一切安顿得很好,像个女主人。但他能感觉到,她不太适应陌生人环绕在自己四周。
就这样吧,满足了,别逼得太过火。
他接过事先吩咐员工买好的她爱吃的糕点,递给她。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他步入了书房。
今天是妈妈动手术的日子,赵细水出了卧室便见到早已落坐餐桌的宋子叔。小钱在厨房里收拾东西,桌面上摆有木制涂漆的小碟子,奶白色的,平铺着金黄色煎蛋和深绿的青菜。氤氲着热气的小粥盛在白瓷碗中,一旁放着的还有吐司、馒头、牛奶、水果。白白红红绿绿,画似的。
“早。”赵细水带着生疏感礼貌地问好,朝餐桌徐徐走去。一身粗线白色毛衣,脚踝旁的长裙边晃晃荡荡着,毛衣袖被她卷起了一点点,手腕上几寸,露出纤细的骨架。
“早。”宋子叔看向她。
一切都是逆着光的,暖暖融融的浅黄色,窗帘被吹得上上下下,空气和光线仿佛变成了实物,也在浪般起伏。
“手术时间是上午十点。”他看了看表,放下碗勺起身去给她热牛奶。
“我自己来吧。”赵细水看出他的意图,着实不好意思一直接受他这样过分的好意,更何况自己不是没手没脚,不过是怀个孕罢了。她跟过去,试探着拿过他手中的玻璃杯。
他没用太大的力去握着,杯子到了赵细水手中,他顿在原地,看着她拿着杯子去了厨房和小钱温温和和地打招呼。
宋子叔走回餐桌,慵懒的坐姿却阴沉着脸。他视线落在奶白色的窗帘上。
不一会儿,“你要这个吗?”赵细水小心翼翼问道,从厨房走出,很高兴的样子,端着一杯牛奶和一个小盘子,“小钱特意做的。”她对他,笑得温柔。
宋子叔不开心时喜欢沉默。但,对赵细水,所有的不开心都可以妥协。
“什么?”他问,向前微倾身体。
“桂花糕呀。”不自觉发出了南方女孩子娇憨的口音,赵细水拿了一块在手中,抿唇轻咬一口。
宋子叔看着她,回味着自她口中蹦出的糯糯的语气词。
她弯着眉眼,樱桃红的舌头舔了舔唇上碎掉的一点儿糕点沫。
“好吃吗?”宋子叔拿起先前放下的勺子,开始喝粥。
“好吃。”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可以打包一些去医院吗?”
“嗯。”他颔首。
等两人赶到医院时已到8点,赵细水在病房里待了半天,转来转去没闲着,偏偏本又是个无事人,毕竟该为病人提前做好的事早有人考虑周到了。她只是不太习惯,照顾了妈妈那么久的自己,突然间被勒令闲下来,她心中总是会产生谴责感,巴巴儿在一旁站着什么也不做同个不孝女似的。
“别一直站着。”宋子叔走了过来。
“对呀,肯定会没事的。”徐姨在一旁说道,“你怀着孕,身子又虚,坐会儿。”
“我紧张,”她轻轻说道,两手握成了小小的拳。说完倏然觉得有点可悲,这么重要的时刻,陪在自己身边的,居然是两个认识没几天的外人。虽说昨日沈冰和郑文都来了电话,说要过来陪着她,可她向来不喜欢麻烦人,加之实则来了也无事可做,不过是多个人在手术室外干站着罢了,便一一拒绝了。
宋子叔侧身看她,沉默着拿过一旁的保温杯拧开了杯盖,倒了半盖蜂蜜水递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谢谢。”无论如何,赵细水还是要感谢他。虽然在这场交易中她失去了很多,但同时,也收获了不少。
赵细水坐在走廊上,只穿了一件衬衫裙的她身子开始微微发冷。虽然方才宋子叔说过让她不要站着也不要坐在走廊上等,但她始终不太放心,想亲眼看着妈妈从手术室中出来才行。
一场手术中最轻松的便是病人了,麻药过后无知无觉,要么一死,要么重生;不像医生,沉重的操刀者,每一次失败都是对自己职业的重新审视;也不像家属,提心吊胆的陪同者,丢魂失魄,只等着一句带有“成功”二字的咒语传来,才能收回心智。
短短的几个小时间,赵细水想起了她同妈妈曾经的生活,想起了在南方的那些美好日子。
彼时,妈妈的眼睛还是好好的,还能靠一双巧手蒸出整个花遥镇最出名的糕点,她还记得糕点出炉时热腾腾的白雾,香气氤氲。每当那时,坐在一旁小木凳上干针线活儿的婆婆会笑着说,“细细,婆婆饿了,去帮婆婆拿几块儿来。”后来等到婆婆去世她才知道,婆婆哪里是自己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