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召唤到一帮球友。
放学后的X省高中没有门禁,出入方便。
华旻恺连续在这儿打了好几天球,眼瞅着都又要到周末了,还是没有实现他想要的偶遇。
不应该呀,篮球场在教学区和聚集着食堂宿舍的生活区中间,是全校人放学后的必经路径,难道她都不去吃饭吗?
当然,周末他甚至可以全天都在这儿守着,可真的,就那么没有缘分吗……
几天下来,队友们都对华旻恺大为不满,奇怪他怎么这么认场地,换个好场子反而状态奇差。
他也没法解释自己的心不在焉,脑袋像是被谁牵上了线,总要时不时往场边的路上望去。
冬去春来时分,新叶尚未爬上枝头,就算有特别早的,也是细小而零落,不成气候,因而放眼望去天开地阔,浅蓝的天,浅灰的云,疏朗恬淡,像一帧夹在日记本里的书签。
失望和期待彼此夹杂穿插,一次一次死而复生,去了又来,华旻恺的心,就像被揉碎后撒落在一部无始无终的里,碎片彼此遥望牵绊,殷殷盼着情节推进,又惴惴生怕故事写完。
终于,在他几乎已经习惯了失望的这个周五傍晚,球场旁传来一个女生恍若降自天籁的喊声:“韩沐遥!”
华旻恺猛地回头——
“咚”的一下,队友扔给他的球直直砸上他的胸口,若他没有分神,这绝对是个好球!
队友的叫骂和疑问声统统被隔绝到另一个世界,他一边不假思索地跑过去,一边感激得想要给那个大喊大叫的女生一个拥抱。
“沐遥姐——”
韩沐遥回头等待叫她的陈欢欢,又听到另一边也有人叫她。
她看着华旻恺跑过来,有些惊讶:“旻恺,你是来等旻萱一起回家的吗?”
她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称他们姐弟萱萱,小恺,只有她中规中矩地称他们旻萱,旻恺。
后来知道了她的家世,大家才恍悟,怪不得如此大家闺秀,教养上佳。
华旻恺跑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想好要跟韩沐遥说什么,他这才狼狈地意识到,这么久以来,天天只顾着想她想她,却连见她的借口都没编好一个。
倒是她,一出口就给他解了围。
他立刻顺竿爬:“嗯!”
韩沐遥说:“她还在教室给同学讲题,你去找她吧,认识我们教室吗?”
华旻恺的大脑完全空白:“认识。”
韩沐遥点点头,对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便跟热情招呼着华旻恺的陈欢欢一起转身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身形纤丽的背影。
华旻恺这才灵魂归窍,挑剔地反省起自己刚才的不及格表现来。
为什么要回答认识呢?如果说不认识,是不是就能让她带他去,以换得一刻并肩同行?
那是要偶遇多少次加起来才能抵过的机会啊!
不过,回答认识或许还是更好吧——他勉力安慰自己。
说不认识,或许她也不会带他去,只是给他指个路罢了,没的还显得他果真像小孩子一样没用。
以及,现下已经好奢侈了,居然可以拥有这个背影这么久,足足好几分钟吧,完整地看着她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不急,不急,这只是刚开始,以后日子那么多,岁月那么长,慢慢来,一步一步的,仔细体会这个过程也好,不是吗?
缓过来之后,华旻恺才注意到,空旷的校园里不知什么时候回荡起来的广播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播着昂扬的爱国歌曲,而是一首柔缓的老歌《相逢是首歌》。
初春的暮晚,微风轻拂,如同爱你的人在耳边徐徐呵气,一道如兰的呼吸霎时痒到心尖儿上去。
远山的轮廓浮雕般沉凝在嫣红的霞色里,音乐远入穹隆,华旻恺忽而只觉心在天涯、心在天涯……
从未有过的,要迷醉过去的感觉,令人软弱又满足,只愿此生此世就定格在这一刻。
3、
那次邂逅之后,又有好几天没再遇见韩沐遥。
这回华旻恺有些沉不住气了,反正他的借口也是来找姐姐,这天索性不打球,进了校门就直接找到她们班教室去。
她们班大概是拖堂了,老师还在讲台上没走,不过课是已经下了,除了几个围在讲台前跟老师说话的同学之外,其余人吵吵嚷嚷的该聊天聊天,该打闹打闹。
透过走廊上的窗户,华旻恺很快就看到了韩沐遥。
她正跟坐在她前面回过身来的——那个大圆眼睛长得像猫一样的班花叫啥来着?谢茗对吧?——她正跟谢茗聊天。
确切地说,是谢茗在说,韩沐遥在听。
华旻恺看韩沐遥整个过程几乎都没张过嘴,只是时而点头,时而微笑,时而抿嘴,时而叹气,一双眼睛十分认真地看着谢茗,眼神柔软,让人觉得光是被她看着就好幸福,光是能让她倾听就好享受。
华旻恺心急火燎,真恨不得原地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