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楼这一次，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走过去，跪在了她的脚边，“不要离开我，母亲，不要离开。”
离楼的确是一个很敏感的人。
在这仿佛越来越好的生活中，他察觉到了最重要的一点。
阮君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很温柔，就像是母亲抚摸孩子的头。
“离楼，果然是我的孩子，你已经猜到了对吗？我为你做的一切。”
离楼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她披荆斩棘，在外面，只为了给他扫清障碍。
他原本不敢这么想的，可是最近，他开始慌了。
那种将要失去什么东西的感觉，在心里弥漫。
他开始抱住阮君的腿，声音已经带了哽咽：“娘，娘，你不要走。我以后真的会听话，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你不要抛下我。”
阮君沉默着，听着离楼的哭泣声。
没有言语。
这是她为他选择的成长之路。
他或许此时是这么说。
可是，阮君已经不想冒险了。
又或者说，她在这个世界获得了这能够生杀予夺的能力，让她的思想开始改变了。
她已经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要做什么。
换言之，她的心态不适合再留在这里。
索性，她一开始就做好了离开的决定。
“离楼，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一个人，会永远陪着另一个人。我没在的那些年，你也过得很好。”
离楼只是摇头，仰着头，看着阮君，手抱得更紧了。
这一刻的他，真的像极了一个孩子。
阮君心里柔软。
“离楼。我想让你学会的东西，你学会了吗？那是妈妈对你的期望。”
离楼只是哭。
没有人看到这一幕，否则的话，都会震惊。
那个被世间人称为大魔头的女人，此时一脸温柔。
同样恶名远扬的离楼，却是满脸是泪水。
这一幕，任谁看到，都会惊掉下巴。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外界说的什么为了权势，又或者说为了百姓。好的坏的原因，都不是我做这一切的理由。”
“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那就是因为我的孩子，离楼。”
离楼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用迷茫的眼神看着阮君，这模样，竟让人看出了几分可爱。
阮君拿出手绢，为离楼擦拭眼泪，脸上的表情很温柔。
“这个国家，亡不亡，这个世界，好还是坏，其实我都不在乎。”
这是真的。
阮君一路走来，也是在成长。
从第一个世界的小心谨慎，到如今的恣意嚣张。
她去那些世界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孩子。
如同这个世界，只是因为离楼。
离楼的心脏狂跳，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母亲对他的爱。
那么明显，又那么汹涌。
这爱，让他的眼泪再次流出。
他却只是无声的落泪，模糊的视野中，只有阮君。
“就像是，我可以是恶人。可我的孩子，不能够是。因为别人每每骂你一句，我心里就难受。”
“我不在乎是不是寿终正寝，哪怕死在别人手中，也无所谓。就如同这些年，我杀的那些人一样。但，我的孩子不能这样。”
阮君蹲下来，拥抱住离楼。
这个拥抱，只是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