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利州境内，沃野平川。
方旭望着车窗外，心旷神怡。
车上人上来又去，最终方旭身边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衣着朴素，容貌秀丽，看起来有刚出校门的青涩，戴着耳机，看着平板电脑，不时发笑。
方旭被她播放的动画片吸引，眼神老凑过去。
那女孩子大方的调整下角度，方便他看。
方旭反不好意思了。
“你好，呃……多谢了。”
一番言谈，方旭得知这女孩名叫高玉芝，在灵源市工作，刚过完假期，回去上班。
问起方旭，他就说自己是无业游民，四处看看。
高玉芝挺热心，打听方旭的学历，有给他介绍工作的意思，他们公司过了年肯定要招人的。
方旭心里叹道：“又是个单纯的娃。”
他们对面坐了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总是抱着个旅行包，里面叮当响，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高玉芝偷偷指指那中年人，对方旭摇摇头。
方旭没领悟她的意思。
却有一个染着一绺白发的年轻人窜过来，站在高玉芝身边，盯着中年人瞪眼：“刘家茂，竟然是你，苍天有眼哪。”
不知道中年人是不是叫刘家茂，那年轻人的拳脚挺利索，朝他拳打脚踢：“我让你欠钱不还，终于让我遇上了，你跑啊。”
刘家茂哭叫哀嚎：“行行好啊，俺不是欠钱不还，俺是没钱哪。”
方旭有意护着高玉芝，和她换了座位，同时心生好奇。
那刘家茂是个黄境武者，对付那年轻人轻而易举，怎么不还手呢？真的是理亏不成？
从年轻人的控诉中，方旭听出来，刘家茂欠了他五万块钱，拖了三年多了，就是不还。
不一会儿，刘家茂被揍的鼻青脸肿，嘴角带血，含泪嚎啕。
说的是，他三年前儿子得病才借的钱，可是病没看好，儿子也没了，欠了一屁股债，实在是没钱还。
车上的乘客摇头叹息：“穷人有个灾病，也没办法，都是可怜人，别动手了。”
“说的好听，他欠我的钱，你们来还？”年轻人声情并茂，虎着脸吆喝：“我看他可怜借钱给他，现在搞得我快离婚了。”
看刘家茂始终抱着旅行包不放，那年轻人抢过来摔到车厢里。
“当啷啷……”从旅行包里滚出一个青铜鼎。
年轻人啐了一口：“这什么鬼东西？”一脚踢过。
却被一只手挡下。
是个老学究模样的老人。
老学究一脸惊讶：“这是西周时期的古物件？”
“什么？”年轻人惊呼。
老学究慈祥道：“我是利州大学古文化教授，研究这种东西多年，不会看错。”他带着狂喜，追问刘家茂：“这东西哪来的？”
刘家茂哭丧着脸：“俺在工地上干活，老板不给工资，就用这些把俺打发了，都是工地上挖出来的。俺也不知道值不值俺的工资。”他捡回旅行包，里面还有不少同类型的物件。
老学究摇头：“愚蠢，这些东西一件就能顶得上你的工资了。”
“真的？”刘家茂狂喜。
“以我的身份，还会骗你不成？”老学究叹气道，亮了亮证件，好像挺要紧。
那年轻人不信：“别说废话了，反正今天必须还我钱。”又揪着刘家茂要再打。
老学究嗤笑：“糊涂啊，这一件就能值五万以上了。”
刘家茂哭道：“不要再打俺了，俺受不了了。”
“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要动手动脚”。老学究又来主持公道，摸了摸皮包，拿出五千块钱：“唉，我有心无力，想要帮你，可只有五千，要不然全部买下，就帮你把钱还了。”
“五千也行，俺卖了。只要别再打俺就成。”刘家茂哀求。
“这可是你说的。”老学究喜不自禁，马上把钱塞过，捡起青铜鼎，咋舌：“想不到得到个大便宜，值了”。
刘家茂万分感谢：“俺这还有很多，各位行行好，给俺五千，俺就卖。”
一个卷发男走过来：“我看看，上次利州拍卖会，西周的古玩意儿，卖了七百万的天价，你真卖五千？”
“俺是老实人，说话算话，你们就当可怜可怜俺。”
那卷发男买了两件，掏了一万。
又有一个小胡子站出来：“他说卖五千，我买一个。”
买的人越来越来越多。
很快，就有刘家茂就有四万五进账。
还差五千。
那年轻人抢过他手里的钱，继续逼要：“我不管你那东西值不值钱，反正必须把我的钱还了。”
刘家茂环视一圈，寻找买主，盯上了方旭和高玉芝：“你们帮帮忙，我还有最后一件，不管值几百万，五千卖你们。”
卷发男和小胡子欣赏着手里的物件，劝道：“出门在外，就当帮人忙了，反正你们是转了，五千该不会拿不出来吧？”
高玉芝直撇嘴。
方旭也顿悟了，暗叹高手在民间。
就角色演技台词来说，无可挑剔，就是东西不正宗。
刘家茂又向你们诉说：“你们都是不差钱的人，给俺一条活路，他会打死俺的”。
“是吗？”方旭直笑。
却有一位穿着一般的妇女抢过来：“最后一件我要了。”塞过一沓东拼西凑的零钱，说要购买。
刘家茂转移目标了：“这世上不缺好心人啊。”
高玉芝伸手把那妇女的钱拨过：“大姐，你的钱来的不容易，可别上当，我见过他挨打三次了。”她之前想提醒方旭，也是因为这。
顿时，车厢内出现了冷场。
上百万的东西卖五千，
那位年轻人打破僵局：“胡说什么呢？我今天才找到他。”
“是啊！俺躲来躲去，还是被他遇到了，没办法的事。”刘家茂说道。
方旭饶有兴趣：“这东西会是西周的？”
老学究搭腔：“你还质疑老夫的学术能力不成？”
“得了吧！”方旭笑道：“你真有学术能力，会看不出来这是上周的？底部的灵源铜业都没磨干净呢。”
这点把戏，逃不过方旭的眼睛。
有三四个买了铜器的人赶紧翻看：
“真有，这……这伙人是骗子，我们上当了”。
“退钱，太缺德了。”
刘家茂和那年轻人、老学究、卷发男、小胡子，五人齐对方旭两个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