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无血色,冷汗涔|涔,整个衣衫、头发都是湿的。
叶昭也有些慌乱,见他搭脉,便问道:“老师,怎么样了?”
薛白皱眉道:“散脉。”
叶昭学脉学不久,虽然自己把不出来,但于理论还算懂些皮毛。
大失血见散脉,多半是没救了。
产婆见多这类状况,也明白后续是怎么着了,叹了口气道:“既然神医也摇头,那婆子我也拿不出什么办法。那个丫头,”她对白日里那个丫鬟道,“你去问问主家老爷,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那丫鬟一听,立马哭了出来,对薛白道:“求薛神医再想想办法,救救我家夫人,救救我家夫人。”
此时刘县令也进来了,见这番场景,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还是产婆镇定,简述了情况,让刘县令做抉择。
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这也算是经典问题之一了。
这是叶昭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场景,此刻内心竟然一片空白。他忽然很后悔早上在茶馆说过的那些话,想到中午夫人捂着肚子温和又期待的笑容,不住地暗骂自己真是个乌鸦嘴。
刘县令又期盼着望向薛白:“薛大夫,真的没办法了么?”
薛白站起身走过来,沉声道:“还请县令大人先做抉择。”
话语一出,刘县令顿时神色萎暗下来。话的意思很明白,不敢保证母子都保得了,只能先保选中的那个。
夫人此刻已经昏了过去,血依旧止不住。耳边是丫鬟抽抽嗒嗒的哭泣声,声音不大,却充斥着整个屋子。
半晌,刘县令抬起头来,轻声说了句:“保孩子吧。”
不是“先保孩子吧。”
而是“保孩子吧。”
薛白看向他,神色说不清的复杂,道:“好。”
他对产婆道:“先继续将孩子接出来。”
产婆有些犹豫:“可是……不止血了么?不止血的话,夫人只怕会更快……”
薛白道:“你只管将孩子接出来,其他的不必管。”
产婆默然点头。
薛白又找到笔墨,快速写了张方子,径直走过来交给叶昭:“烦请县令找人带路,去县里最好的医馆,速速抓来。”
刘县令马上应了,出门去唤下人。
薛白又看向叶昭,嘱咐道:“务必由你亲自去抓回,不得交于旁人。”
叶昭严肃地应了,握紧方子疾步去了。
再看向夫人,此时孩子已有大半个身子出来了,夫人在半昏半醒间,只由着产婆帮忙使着力气。
薛白又重新搭上夫人的脉搏,凝眉看向她。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只听得“哇”的一声哭号,孩子生出来了。
半夜里药房皆关了门,要敲门等伙计醒了才抓上的药。叶昭提着几副药到府门口时,刚好听到孩子的哭声。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拔腿就往里跑。
夫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得骇人,嘴唇看不出一丝血色。褥子全被染成了红色,产婆还在尽力止血。新出生的男孩儿被抱了出去,甚至没来不及见让他母亲瞧一眼。
薛白叫他速去将小包煎来,叶昭又火急火燎地跑去厨房。他不认药,时间紧迫,也来不及看清里面包的尽数黄色的是何药,只管按薛白说的煎好就端过来。
夫人几乎没了呼吸,仅有无力的脉搏还在缓缓地跳动几下。
下人们有的已经偷偷在抹泪了,那个丫鬟一言不发,哭得最为明显。
薛白将药给夫人一勺勺喂进去时,叶昭轻声试探着问了句:“师父,还有救么?”
薛白没有回答,叶昭看到他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他也不知道。
一剂药下去,薛白将碗递给叶昭,手再次搭上夫人的脉搏。
一下,两下……
一息二至。
一下,两下,三下……
一息三至。
渐渐的,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一息五至,脉象回复了。
救过来了。
薛白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道:“无事了。”
第7章 产妇案(三)
叶昭睁大眼愣道:“救、救过来了?”
薛白道:“嗯。”
产婆和下人们也都愣住了。方才明明眼睁睁瞧见夫人就要没气了,一剂药下去便起死回生了?
薛白对叶昭道:“剩下的几副里先去煎一副来,还是你亲自去,速去速回。”
“哦,哦!”
“接下来劳烦各位帮夫人清洗干净。我还需等夫人将剩下的一剂药服了,才能确认彻底无事。”
虽然还是不敢相信,但喝下另一剂煎好的药后,夫人的呼吸确实在渐渐平稳。
薛白又整整守了一夜,府上的人们也都不敢睡,提心吊胆巴望着等夫人的情况。直到天色泛白,黑暗褪去,日光又重新照到院中。
白日再临。
薛白从屋内走出来,对上县令通红焦急的双眼。
“夫人安好,只是还未转醒。我又开了几副药,一日两次,不可间断。”
刘县令长舒一口气,抓起薛白的手千恩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