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瓷只当是之后要为白家的事情忙,故而听到这话之后并不曾多想,随着裴容一道上了马车。
马车没回二叔家,径直去了瑞王府。
“我得看着你。”裴容道,“好好休息。”
这一段时间瘦了的何止是他,谢玉瓷也眼可见的憔悴了,脸颊消瘦一些,愈发显出两只杏眸的莹澈。
今日这来回奔波也着实累了,在信任的人身旁尤其容易昏昏欲睡,下马车的时候方才清醒一些。
握住裴容的手站起来,携手下了马车。
裴容的瑞王府内,寝具已经准备好,房间被熏过,泛着淡淡的甜香。稍作洗漱之后,谢玉瓷回头,“王爷就送到这里吧。”
裴容置若罔闻,跟着一道进去。
“你没看出,这是我的寝卧?”他反问道。
谢玉瓷还真没看出来,这寝具还有熏香显然都是为女子准备的,她便道,“看不出,王爷喜欢这些。”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可杏眸却略显揶揄,带出几分调笑之意。
裴容方才注意到屋内的陈设,清了清嗓子之后面不改色道,“怎么了,不行?再说了,瑞王府都是我的,何况这个房间?”
这话就是蛮不讲理了。
谢玉瓷便后退一步让出房间,“不敢夺王爷之爱,那您请。”
她这会儿困意朦胧,明知是他胡搅蛮缠可也不想多计较,干脆的让了出去,反正找个睡觉的房间,偌大的瑞王府还不容易?
见她哈欠连天,裴容道,“这可是瑞王府最后的一个卧房了,让给我,你就没有地方睡了。”
偌大的瑞王府怎么可能只有这一个卧房?
但着实太困了,谢玉瓷懒得动脑子反驳,只顺着道,“那就不让给王爷了。”
“不行。”裴容一步跨了进来,朝她伸出手,“阿瓷,还有第三种选择。”
谢玉瓷清醒了几分。
今晚的她不像中秋夜那晚,没喝酒很清醒,人也不冲动。
“其实还有第四种。”谢玉瓷缓缓开口,“不给王爷添麻烦了,我还是回府吧。”
脚步还未动,便被裴容抓住了手腕。
他乌湛湛的眼眸幽幽,语气带着那么点恰到好处的委屈,“阿瓷,你就陪陪我行不行,我好多天都没见你了,夜里都没睡好。”
声调略微有些长,尾音带着软绵绵的余韵,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头,莫名的撩动之余,还涌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
几乎都要答应了。
谢玉瓷又反应过来,不对啊,夜里没睡好又不是她造成的。
顺手替裴容把了个脉,“王爷这几日是有些思虑过甚,您且稍等,药方改一改。回头喝上一剂汤药,不能安睡的状况自然会好。”
裴容,“……”
“汤药不是重点。”他道,“治标不治本。”
“房间这么大,足够睡我们两个人,再者你回去也挺麻烦,我又挺想让你留下。”摩挲着谢玉瓷的指尖,裴容语气诚恳,“阿瓷,留下好不好?”
这眼神这语气,简直让人不忍心拒绝。
可也就在谢玉瓷稍稍迟疑的功夫,被裴容拽着手腕拉入了房间之中,紧接着便又道,“即刻关了瑞王府的大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谢玉瓷,“……”
堂堂王爷,竟然无赖的跟个小孩子。
“不走了行不行?”裴容又问。
他反复要求,既情真意切又手段百出,谢玉瓷也没力气跟他斗智斗勇了,只道,“我不走可以,但是你要睡在隔壁房间。”
出人意料,裴容答应的格外痛快。
谢玉瓷狐疑的上上下下打量他,“你答应了?”
“当然。”裴容似是已经知足了的模样,“你答应留下了,已经很好了,我不贪心。”
然而说的好听。
放心去休息的谢玉瓷一觉醒来,却见身边多了个人,正睁着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了片刻,谢玉瓷敛眸缓缓道,“不是答应了你去隔壁房间?”
“我是去了啊。”裴容理直气壮,“可没答应中间不会再过来。”
谢玉瓷无言以对。
“睡的好吗?”裴容问。
平心而论,在瑞王府休息的不错,寝具都是最好的,更何况又是在信任的人身边。
见谢玉瓷点头,裴容朝她伸出手,“走吧,晚膳已经好了。”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夜幕低垂,繁星初上。
瑞王府的厨子大展身手,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热切腾腾,用足了功夫下足了本钱。
桌子上还摆放着一瓶好酒,香气四溢。
谢玉瓷却特意把酒拿开一些,喝酒误事,不喝也罢。
裴容显然也想起来了,故意笑道,“不喝了?瑞王府不缺地方住,喝多了留下来也就是了。”
“算了。”谢玉瓷敬谢不敏。
裴容失笑,不勉强她,自斟自饮。
天上繁星点点,身边酒香淡淡,还有多日不见的人。
谢玉瓷心里异常的平静,唇角挂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神色温婉柔和。
裴容端着酒杯,酒液入喉,暖意也跟着充斥胸腹之间,他心中亦是异样的温和平静。
许久未见,又是如此忙碌的一天,两人本该有许多话要说。
可是此时此刻,或许是月色太美,又或许是气氛太过静谧,身边人过于美好,两人谁也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直到,这份宁静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是齐磊求见。
往常只见齐鑫没眼色,没想到就连齐磊也成了这样。
裴容放下酒杯,脸上带着被打扰到的不悦,“什么事?”
清晰的感受到了王爷含而不发的怒气,齐磊后颈紧绷,连忙解释,“王爷,木香姑娘来接谢姑娘回府。”
“让她先回去。”裴容道,“或者,让她自己来见我。”
“怕是不行。”齐磊硬着头皮道,“王爷,木香姑娘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倘若仅仅只是来了木香,他也不至于冒着惹怒王爷的风险来打扰啊。
“王爷,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齐磊道,“对方是长辈,让长辈等着不太好。”
竟还有长辈来接谢玉瓷?
若仅仅是木香,打发也就打发了,可长辈若是跟着来了,怕是就没那么好容易打发了。
“哪个长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