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烧的疼痛。

    痛,是真的痛,她居然真的还会痛,她是真的没有死……

    她开始用心留意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发觉自己正被成熙抱着,此刻枕着的,也是她的大腿。

    “谢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马车就猛然震动了一下,叫白倾沅本就破败不堪的身体各部雪上加霜。

    她措不及防地被颠了一下,一声咳嗽过后,喉咙里逐渐涌上一股血腥味。

    成熙也没料到马车会颠,双手稳住白倾沅后,赶紧喊了前面的车夫询问情况。

    车夫开了半扇木门,通报道:“公主,这路不能走,前头似乎有德昌侯府的马车过来!”

    “德昌侯府?”成熙惊呼一声,“他们在这做什么?”

    “属下不知。”

    成熙瞧了眼自己膝上奄奄一息的白倾沅,心里的担忧提到了嗓子眼。

    德昌侯召家是太后的娘家人,白倾沅如今虽已是个废后,但若是叫他们当场发现她带着废后私自出宫,定又是一场不小的腥风血雨。

    她一思量,赶紧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寺庙道观?”

    她们这一路原就是走的小道,沿路要寻人家藏匿也难,不如直接躲进现成的寺庙或是道观。

    车夫回她:“最近的就是南面的灵泉寺。”

    “那就去灵泉寺!”成熙当机立断,俯下身子对白倾沅道,“前面有召家的人在,咱们的马车直接在这里掉头太危险了,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我将你放在马车内,让车夫带着你去灵泉寺,我下去,引开召家的人。”

    “成……熙……”

    白倾沅面色痛苦,似有什么话要交代,成熙等了会儿,见她五官都拧在了一块儿也挤不出半个字来,只能作罢。

    “活下去,阿沅,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

    成熙最后捏了捏她的手,将她安置妥当,旋即转身离开。

    又跟车夫交代了几句,她这才下了地。

    果然,马车在开始掉头的时候,召家的人已经注意上了他们。

    白倾沅亲眼见着车门闭合,车轱辘声断断续续在耳边响起,未敢停歇。

    没有了成熙柔软的双腿垫着,浑身病痛很快又折磨起了她,她翻来覆去挣扎半天,最后实在受不住,阖了眼。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暗,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白倾沅睫毛微颤,挂着的细小水珠随之抖落,滑过她冰凉的脸颊,沁入骨髓。

    怎么回事?入目满是狼藉,雨滴落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激起层层水花,泥点子轻溅飞舞着,旋落到她脸上。

    原来她此时已不在马车内,而是,倒在了泥地里。

    可是她怎么会倒在泥地里呢?车夫人呢?

    她一手抓着泥地,狠命咬牙,似要起身,最终却只能狼狈地向前挪动了一寸。

    她不甘心,手指紧抠着泥地,指甲缝里不知钻进了多少污秽,都不能阻挡她想要起身的决心。

    活下去,成熙说的没错,她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她才能报仇。

    她要活下去!

    等她终于满身污泥,勉强跪坐了起来,她总算看到了不远处的车夫,一把长刀刺在他的心口,鲜血还在汩汩地流。

    马车倒在一旁,连马儿都没了一丝生气。

    雨还在不停地下,满地血水,如丹砂倾覆。

    白倾沅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喉咙里那股血腥味再次翻涌而上,这下她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刚爬坐起来的身子颓然下垂,似乎又要将脸迎地,然而不是——

    她沾满污秽的全身跌进一个坚毅的怀中。

    有人接住了她。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眼帘想要一窥究竟,却被人捂了眼。

    至此,混沌一片。

    *

    建承五年,京城盛都

    白倾沅病了。

    太后火急火燎地赶到兰阙殿时,太医正隔着床帐为她把脉,面色不大好。

    寝殿里鸦雀无声,宫人安安静静地行了礼,循规蹈矩地站着。

    太后走到床榻边上,见太医把脉的手松开,这才出声询问:“太医,县主这是怎么了?”

    太医起身回话:“回太后娘娘的话,从县主这症状与脉象来看,应当是水土不服所致。”

    “水土不服?”太后微怔,随即呵斥道,“你们这些宫人是怎么当的差!县主昨日来时还好好的,如今这才过了一夜,怎么就水土不服了?”

    “太后娘娘息怒。”

    寝殿的宫人跪了一地,听着太后的训话,大气不敢喘。

    太医亦再次躬身,道:“太后娘娘息怒,县主这病,并非是宫人伺候不当所致,而是,个人体质如此。”

    太后眉头微蹙,“太医此话何意?”

    “县主自西郡远道而来,一路奔波劳累,骤然换了地方,本就需要时日来适应,加之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