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娘正在厨房忙碌,还像之前一样,不禁地湿了眼眶。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声音,不知在梦里出现过了多少次。
重生前,在十六岁那年寒假回家后,娘的身体就一直不好,一开始只是腿疼,后来就是无法下床。
明明不到四十岁,娘却像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一样,一天一天燃尽自己的生命。
那天,娘好像身体好了一些,坐在床上很有兴致地指导自己做饭。那天,她学得很认真,做得很好。
可当饭做好后,她喊娘,却没有了回应。
娘,娘?娘!娘……
她哭着吃完了所有的饭,又哭着都吐了出去。
此刻,是现实还是梦?
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每次醒来都是寒冷的夜和冰冷的泪。这一次呢?
“夏师妹,你怎么了?”紫宛似乎发现了夏语冰的异常,关心地问。
“没什么,想家了。”夏语冰抹去了泪,笑道。
“冰冰你都多大了,才离开家半年就想家了,也不怕你师姐笑话。”说着,赵大勺从厨房探出身来,一路碎步把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了上来。
赵大勺,就是夏语冰的娘。
“语冰,来,看爹给你买了什么?”夏三元从门口进来就开始喊闺女了。
夏三元是个读书人,却不是个优秀的读书人,一辈子连个秀才也没中,读了一辈子书,没考得功名,却落了个清高的毛病。
夏语冰一看,原来是手串,是她小时候一直念叨的那个手串,那个隔壁小画戴的手串。
“爹知道你喜欢,这不,给你买了个一模一样的。”
“爹真好。”夏语冰笑道。
看着娘一直在厨房忙碌,夏语冰便走了进去。
“娘,我来帮你。”
“你添啥乱啊,出去陪你师姐去,对了,轻水峰的厨娘技术不如我吧?”
“当然。”夏语冰自豪的说。
“看看,夏三元,听见了没?”
“汝女之夸汝者也,私汝也。”夏三元拉长声音道。
“你又说这些之乎者也,欺负老娘没读过书是不?闺女,给娘翻译翻译。”
“爹说,他很高兴天天能吃上娘做的饭。”
夏三元朝夏语冰竖起了大拇指。
“好不容易说句好话还不好好说,夏三元,你什么时候改改你这说话之乎者也的毛病。”
……
不一会,饭菜上齐,众人落座。
饭后,紫宛替赵大勺和夏三元都看了看,当面都说是没什么,身体很好,不必担心。但夏语冰注意到了紫宛在替母亲把脉之后的略带惊讶的表情,就打算私下问问。
在家门外,夏语冰直入主题:“紫宛姐,我娘她?”
“我感觉在她体内有一种力量,一种源自血缘,渴求自由的力量。”
“我不懂。紫宛姐能具体说一下吗?”
“我也说不清。”紫宛表示无能为力。
“多谢,紫宛姐,如果以后当归居有什么事,我要是能帮的上必定相帮。”
“好,不过有件事你得交待一下。你为了母亲,装病骗我们这件事你怎么说?”
“紫宛姐,你看出来了啊。”夏语冰低下了头。
“其实我挺感动的,所以,不怪你啦。走了。”紫宛说罢,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紫宛走后,夏语冰的心里一直在想:
源自血缘,渴望自由。
到底是什么?
会不会与自己有什么关联?
她问娘:“是不是有这样一种力量?”
娘说:“啥呀?咱又不是失去自由的奴隶,你们老师留的思想作业?”
夏语冰:“……”
夏语冰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只好暂时作罢。
又过了几天,每日睡觉睡到自然醒,算账算到脑发昏。
普通的一天,夏语冰在爹的威逼利诱下,开始了一下午的算账生活。
“夏姐!”稚嫩而响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安飞鱼。又什么事?”一听声音,夏语冰就知道是谁来了。
安飞鱼小跑着进来了,边跑边喘气。其实十二三岁的男孩子不应该跑几步就喘的,但他实在是太胖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胖,那就要问问他的嘴了:吃饭必有肉,三餐不离荤,不胖才怪。
“夏姐,你的假期结束了。”胖嘟嘟的脸上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是,下山历练?”
“嗯。”安飞鱼蹲在夏语冰旁边,胳膊肘支在大腿上,两手托着腮帮子,歪着头,盯着她看。
表情好像在说,有什么疑问快问快问,我啥子都知道。
“还有谁?”夏语冰问道。
“我。”邵尘从窗子外探进头来,看见安飞鱼,叫了一声,”肥鱼!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