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公子性命,公子反为我着想。您如此高义,我不该怀疑您的身份。”

    便在水中跪下,流着泪央求道,“只是我等了几十年,才等来转世之机。今酉时三刻已过,我也没完成鬼差大人之令。届时阴司追究起来,只怕难逃一劫。

    还请公子好人做到底,救我一救。”

    闻得水鬼所言,左玟平静的表情下已是胆战心惊。

    这个世界有水鬼,有阴司。属于真正的阎王要你三更死,不可留人到五更。若是她的命数真的尽了,现在是可以哄过水鬼,届时能哄得过阎王判官吗?

    她一时浑身发冷,头昏眼花腿发颤。狠狠掐了把手心,才让自己不至于陷入情绪的崩塌。

    垂眼看着那低头叩拜的水鬼。她还想再苟一苟。假如记忆里道士送的发带真有那般神异,水鬼看不出,兴许阴司的也看不出呢?能活,必然是不想死的。

    便拿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弯腰作态去扶起水鬼。本来只是作态,这一回竟然真的碰到了。

    冰凉地,好似触摸一具冰冷的尸体。

    左玟忍着头皮发麻想抽回手的冲动,温声宽慰道,“兄台无需如此,我得你及时放过,若能救你定是义不容辞的。然我亦不了解阴司如何行事,你不妨与我说说,该如何才能救你?”

    六郎大喜,当即将自己知道的关于阴司的情况一一说来。

    左玟从六郎这里知晓这片地方阴间事多归城隍老爷管,待他向城隍老爷说明情况,约摸两日后的子夜,城隍老爷会找她去问话。才有了左玟去城隍庙烧高香一行。

    她其实也没抱有太大希望,只是想尽己所能,把存活的几率拉高一点。

    待听见鬼差说城隍老爷让他们直接来勾她的魂,当真有些心灰意凉。不想紧接着又峰回路转,鬼差死活勾不了她的魂,反开始争论起了什么佛印道法的。

    道法是什么她不知晓,但佛印——莫非是因为优昙大师?优昙大师,有那么厉害吗?

    正思量着,便听其中一个嗓音较细的鬼差打断了争吵。

    “好了别吵了。我说是佛,你说是道,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咱们再试一次,不就清楚了?”

    粗嗓子的道,“行!再来一回,一起!”

    鬼差的话说完,左玟就感觉之前那种神志迷糊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原来这种感觉不是困倦,是因为被勾魂了?她心里登时生出了抗拒,满满的是不悦和拒绝。

    下一刻,金光清光交错闪耀,两个鬼差惨哭的声音随即响起,真乃鬼哭狼嚎。

    “呜呜我的招魂蟠——”

    “啊啊啊我的锁魂链——”

    与二个要死要活的鬼差不同,左玟却觉一股清凉从脑后蔓上灵台,神思分外清明。

    床上的少年仍旧维持着闭目的状态。沉思片刻,忽而翻身坐起,目光定定看向葛纱帐外。

    月光穿透窗棂,在床头映下交错的黑影。

    隔着葛纱帐,左玟目中所见,与寻常无异。看不见鬼,却听得见鬼哭。

    她未曾撩起葛纱帐,目光看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指节轻敲膝盖,语气掩饰得极为平稳,缓缓道,

    “二位莫要吵了。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实非君子所为。”

    忽悠鬼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只要操作得当,说不定她就从英年早逝变成长命百岁了。

    第5章 大人物

    少年的声音雌雄莫辩,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无半点恐慌,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两个哭嚎的鬼差闻言,霎时停下了哭声。

    粗嗓子的道,“他醒了!这这这,这还怎么勾魂交差啊?”

    嗓音尖细的似乎拍了同伴一下,尖着嗓子训斥道,“咱们勾魂的家伙什都被毁了你还想屁呢?同时有佛门道家法印的大人物哪里是咱们兄弟惹得起的,还不跪下,你想魂飞魄散吗!”

    “是是是,我跪我跪。”

    确切听到他们的勾魂法器被毁了,还称自己为大人物,左玟心里一定。遂语声含笑,淡淡道,

    “二位差爷说得什么大人物,怕是误会了。在下虽在佛道两家有些交好的朋友,但也不过只是德阳县一个普通的秀才罢了。”

    否定的话语,肯定的语气,充满了“我上头有人”的暗示意味。又主动邀请道,“我就在此处,二位只管照惯例来勾魂便是。”

    葛纱帐外的声音矮了一截,仿佛真的是跪下在说话。

    粗嗓音的小声嘀咕道,“上头有朋友早说啊,白折了我的招魂幡……哎哟赵四你又打我!”

    另一个嗓音尖细的赵四低斥一声,“张老三你闭嘴!”

    而后干笑道,“大人您说笑了,我们兄弟之前不知大人有朋友,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我不曾说笑。城隍老爷召见,我自是要去的。”

    左玟表现得谦虚,但也没否认大人这一称呼。真真假假的,越发显出她无所畏惧,背景深厚。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