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的残菊。
一片寂静中,隐约可以听见不远处的电梯外传来其他同事们的说笑声。
周琼冷冷哼了声,死死地盯着前方纤瘦的背影,一字一句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希望你还能和今天一样硬气。”
乔梧把文件放在复印机上,闻言,从容转身,对着她微微一笑,“您听说过,唐宋八大家苏轼和佛印法师的故事吗?”
“万法无心,心外无法。”
已经有同事出电梯了,乔梧不再说话,转身垂眼把刚弹出来,还热腾腾的复印件收好。
乔梧回到办公桌后,旁边桌子同为新人的陈莉莉凑过来,小声道:“乔梧我跟你说,今天不知道周主任怎么了,我去给李科长送材料的时候看见她对着一个盆栽发了好大的火气,好好的一盆多肉,愣是给摔得稀碎。”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一进来就来看见地上都是干菊花。”陈莉莉盯着周琼的办公室压低了声音,“都是鞋跟碾过的印迹,罐子碎了一地,最后还是保洁阿姨来打扫干净的。”
“看着还有点眼熟......”说着,陈莉莉有些狐疑地悄悄看了乔梧一眼。
乔梧平静地把那十份材料整理分类,神色淡淡,看着也不太像是当事人。
陈莉莉觉得,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咱们今天可都得小心点,要是撞到她的枪口上,可就——”她抬手架在脖子上,比了个必亡的手势,满脸丧气。
“也不知道那个老女人是不是更年期到了,不骂人就会死似的。每天把嘴巴涂得那么骚气......”
乔梧沉默了几秒,安抚她:“都小心点就好了。”
“小心有什么用,小心就能不被牵连了吗?”陈莉莉的语气忽然有些变味了,托着下巴酸溜溜道:“起码你还是徐代表的私人助理,又是直系小师妹,他每次都护着你,你确实不用像我们一样担心。”
说完,她就转过身鼓捣自己的电脑去了,留给乔梧一个柠檬的背影。
陈莉莉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长裙,从颜色上看,也可以算是个柠檬精了。
乔梧收回视线,抱着那一大摞文件往周琼办公室去,路上经过徐青言办公室的时候被他叫住,“小梧,你找谁去?”
乔梧淡声:“周主任。”
徐青言闻言,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她的表情,沉默两秒:“你把文件给我,我正好要去找她,一起顺过去。”
乔梧确实也不想看见周琼,把文件放到徐青言手中的时候,男人的臂弯倏地往下一沉,像是没有预料会这么重。
乔梧抿了抿唇,忍不住提醒他:“师兄,很沉的,要不还是我来吧?”
“......”徐青言挤出一个笑容,腾出一只手示意她:“不用,我可以的。”
说着,就走了。
乔梧半信半疑,直到中途一个回头,瞧见徐青言把文件放在地上,喘着气休息。
“......”就...无话可说。
一上午乔梧都在干各种闲杂小事,直到午休才得空。
打开手机,阚鹿的消息铺天盖地,清一色的卖萌打滚,最后一条是问她中午回不回去吃饭。
阚鹿:【我下厨做了好吃的,你真的不回来嘛?撒娇jpg.】
见状,乔梧低低地叹了口气。
昨晚牵着小鸡毛一打开门,就看见阚鹿哭巴着脸坐在门前,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坐在地上,多冷啊。”乔梧伸手去拉她,阚鹿突然冒出来一句“对不起”。
“我没让他来,是他突然跑过来的,一直缠着我。我想着你出去了应该有好久,就答应了......”阚鹿愧疚得不能自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而后不管乔梧怎么说,她都一副“我是这个天底下最大的罪人”模样。早上五点半就把定了六点半闹钟的乔梧拉起来,吃她做的黑暗料理。
就难以下咽得离谱。
乔梧回了她一句【不回】,那边立刻发来委屈巴巴的小表情,乔梧只好耐下心来安抚了她一会。其实,她并不觉得阚鹿应该愧疚,能让她住在她的新房子里这么几天,乔梧已经很感激了。
不过在她告诉阚鹿:【我昨天碰见岑淮舟了。】后,阚鹿立马就把撒娇打滚抛掷脑后了。
阚鹿:【!不是吧,他不是B市人吗?怎么来咱们这了?真的假的,别是你看错了!】
乔梧:【真的,他现在在医院当医生。】
说完这话她就想撤回了。
果不其然,阚鹿发来疯狂嘲笑:【你这不是废话,岑淮舟是医学专业的第一哎,他不在医院当医生干什么?】
阚鹿:【不过,你俩碰见了之后,没发生点什么嘛?】
乔梧悬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顿,还没来得及打完一句完整的话,阚鹿在那边就急不可耐地发来了语音消息,开口就是:
“你们俩没有拔剑恨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