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陆冉尖叫着醒来,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空调微弱的制冷声。
“你怎么了?”
姜里身上穿着睡裙,趿着双拖鞋匆匆跑进屋。
她用手擦擦脑门上细密的汗珠:“没事,做了个噩梦。”
姜里把鞋脱了,在她身边躺下:“陆冉。”
“嗯。”
“我想不通。”
陆冉没有问她,她继续躺回去,却是背对着姜里的。
“你为什么对季寅东这么狠啊。”
陆冉不回答,不代表她不会接着问。
“为什么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啊。”
姜里默默把脸贴到她的背上:“陆冉,我从高一就认识你了。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好冷漠哦,跟你说话你都不理人的,也不太笑,我那会悄悄讨厌过你的……”
陆冉身体一僵,后背湿漉漉的,姜里哭了。
“时间久了我就发现啊,你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每次程叙一惹我,你就帮我怼回去,慢慢就很想和你做朋友了。”
陆冉不说话,听她继续。
“但我越了解你,越觉得你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就好像背负着一个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似的……”
姜里吸吸鼻子,伸手抱住她的腰:“你为什么不快乐呢,为什么总是有心事呢,你不告诉我们,大概也是不信任我们的吧。”
“姜里……”
“你先别说话。”姜里难过极了:“白天的事,我很自责。如果不是我多嘴……季寅东现在也不会这么难过……”
她和程叙一人陪一个,程叙都快喝趴下了,季寅东还跟没事人似的一杯接着一杯。
这么多年,季寅东的酒量该是怎么练出来的。
“这事不关你的事。”
“你不要这样讲话好不好,”姜里声音带着哭腔:“跟他没有关系,跟我没有关系,陆冉你为什么要把爱你的人都推得远远的啊!”
“如果你不爱他就算了,”姜里克制着情绪:“可你明明是爱他的。”
“姜里……”
“算了。”姜里松开抱着她的手:“对不起啊,把你的睡衣弄湿了。”
说完她坐起身,沿着床沿伸手去够鞋。
她大着肚子,小腿肿了一圈,动作不是很利索,陆冉默默下床,拿起拖鞋给她穿上。
“姜里,”陆冉蹲在地上,抬头看她,眼角不自觉滑下一行泪:“我爸妈是怎么死的,你知道了吧。”
“嗯,”姜里声音带着鼻音:“是那个让叔叔阿姨染上毒瘾的人该死,冉冉你不要再背着这个包袱了……”
陆冉的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她想藏起来,被姜里抓在手心里。
“我不告诉你们……是因为……”
陆冉喘不上气,她努力平复自己呼吸的节奏。
她的手抖得厉害,姜里不忍心:“没事的,等你想说了……”
“我爸妈是被我害死的。”
陆冉静静流着泪,她终于可以把这个秘密说出口。
第二十六章
把秘密宣之于口后,陆冉靠着床沿瘫坐在地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被这个罪恶的秘密挟持太久,内心一直饱受折磨,等到终于说出口的那一刻,这份来之不易的释然令她失声痛哭。
姜里在最初的震惊过去后,紧紧抱住她:“都过去了冉冉……”
怎么过得去呢,是她害死了她的爸妈啊。
她不能接受父母丢掉体面的工作变成惶惶不可终日的瘾君子,更不能接受自己从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变成人人厌恶的脚底泥……老师不再喜欢她,同学不再亲近她,连她最好的朋友都疏远了她……
是因为她不能接受这一切,才会在妈妈又一次祈求她的原谅时,冷冷说出那句话。
要想她过得好,除非他们死了。
不全是赌气,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出现过很多次,是她带着满满的恶意说出口的真心话。
她妈妈是清醒地听着她说完的,她真的用自己和她爸爸的两条人命成全了她。
往后她有任何幸福,都是建立在她妈妈的自戕上,而她爸爸,那个从小就疼爱她的男人,到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冉跪伏在姜里的膝上:“我好后悔啊……好后悔啊……”
她是一个如此丑陋的恶毒的自私的人。
陆冉哭得累了,姜里找来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姜里哑着嗓子:“擦干净就又是大美女啦。”
陆冉摇摇头:“姜里,你还会不会和我做朋友?”
她抿紧嘴唇,眼眶兜不住眼泪:“你能不能原谅我……”
姜里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低低地叹声气:“我不是因为这个怪你的。”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好时机,姜里知道,但她忍不住:“你就不好奇,我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么。”
陆冉沉默片刻:“读大一的时候么。”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季寅东有两个月没有联系她,原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