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迎夏一肚子委屈。
原本她是打算帮助弟弟上学的。
但是,让他娘这么一说,心里头就像堵了一块东西,上不去下不来。
难受的要命。
凭啥,我只是一个姐姐,我只是一个孩子。
吃得饱,穿的暖,上学,那不都是你们当爹娘应该做的事情吗。
我是赚钱了,但是,那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换一句难听的话来说,那是林峰可怜他们,所以施舍给她们一个机会。
如果,没有这个机会呢。
是不是大家都不要活了,她早早地就嫁人了,然后生一个孩子,重复她母亲过得日子。
李迎夏嘴角露出来一丝嘲讽的笑容。
看着母亲狼吞虎咽的吃东西,自己却是一点都吃不下。
“你怎么不吃。”郭秀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抬头看李迎夏问。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心里头是高兴的。
自己这辈子毁了,但是,生出来一个有本事的姑娘。
一个月可以赚九十块钱,他们谁能。
别说村子里的那几个脑袋,就是乡里头吃皇粮的那些人,也没有这些本事。
一想到这里,郭秀就感觉腰杆子挺起来了好多。
吃饭的声音都大了,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了。
想当初,她当姑娘的时候,就怕这个怕那个,到最后,嫁给了李迎夏他爹,一个地地道道的泥腿子。
也不能说李迎夏他爹不好,只是跟他们这种没有读过书的人没办法沟通。
大男子主义,喝点酒就特么牛逼的不行,他们认为打老婆天经地义。
如果,自己想当初像闺女这样有本事,那就直接表白多好……
看着女儿冷着脸,原本心思活跃的郭秀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说话的声音没来由的又小了许多。
“丫头,吃饭啊。”
“你吃吧,我不饿。”
原本应该很开心的一顿饭,吃的有些不尽人意。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吃完了饭,李迎夏跟伙计打听了一下杜江平诊所的事情。
然后就带着母亲去了诊所。
杜江平诊所门前的大街上,有一个穿的朴素而干净的男人眯着眼睛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看见李迎夏扶着郭秀过来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
急匆匆的就迎了上来。
“小妹妹,是过来看病的吧。”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让人忍不住就盲目的信任。
李迎夏点头。
“听说杜江平老先生妙手回春,
我们是慕名而来。”
儒雅男人听了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感谢您对我师傅的信任,
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我们家的诊所刚刚挪了地方,
师傅害怕人们不知道,所以让我在这里看着,好给大家伙带路。
我师傅的本事,整个江南市都知道,
你算是来对了,
只可惜用的药都是好药,可能会有点小贵。”儒雅男人说。
李迎夏赶紧摆手,说“只要是能给我娘把病看好了,
钱不钱的不在乎。”
于是,儒雅男人在前面带路,绕过了杜江平的诊所,拐去了一个胡同。
走了大约三分钟以后,他们来到了一个蓝色的木门前面。
儒雅男人上来敲门。
“师傅,来病人了。”
然后,就推开了房门,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迎夏拉着她娘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干净。
有一颗山楂树。
上面的红山果已经熟了,叶子红艳艳的一大片。
可好看了。
尤其是阳光从上面落下来,就越发的透亮。
进了房间,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在看书。
那样子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
老头看见来人了,笑眯眯的打招呼。
简单的客气了两句以后,让郭秀坐在了他的面前。
伸手开始给郭秀把脉。
左手看完了又看右手,然后看了舌头。
一通检查结束了以后,老头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李迎夏的一颗心就提了起来。
虽然刚才跟母亲发生了不愉快,可是,现在全都忘记了。
“先生,我母亲怎么样。”李迎夏一脸焦虑的问。
“你带你母亲去别的地方检查过没有。”先生问。
李迎夏摇头。
“就知道你们以前没去过,
要是去了,估计也不至于拖到今天。
有点晚了。
……”
李迎夏的头一下子就大了。
郭秀听到大夫这么说,一张脸一下子就变得惨白了。
怪不得自己一天到晚的都感觉不舒服,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得劲。
原来是快要死了。
郭秀的眼泪下来了。
目光从房间的玻璃窗看了出去,眼如泉涌。
这一辈子过得。
实在是太憋屈了。
郭秀的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人的样子。
翩翩少年,带着坏坏的笑,勾起来她的下颌,然后轻轻的吻了上去……
郭秀的心扑通扑通的一阵乱跳,一张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她想要去见一下叶永平。
以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公子,可是,后来她听说叶永平出事了。
好像流落到了他们这里,还改了姓,在医院门口摆摊修鞋……
李迎夏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
她看到的是母亲在一个劲的流眼泪。
“娘,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李迎夏说着就要搀扶着母亲起来。
却是被大夫给叫住了。
“孩子,你着什么急啊,
我又没说不能治。”大夫笑眯眯的。
李迎夏听了这句话,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过山车。
心说,大夫你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呢。
“大夫,你的意思是我母亲还有救。”李迎夏抓住了大夫的手。
大夫拍了拍李迎夏的手,点了点头。
“在我这里就不存在没有救的病人。”大夫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是装逼,摇头晃脑,仿佛自己是神仙。
郭秀也愣住了,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瞪着眼睛看大夫。
她在想一件事。
如果自己不用死了,自己还去见不见那个人。
“大夫,那,我母亲的病怎么治疗啊。”李迎夏终于是缓过神来,问。
“我给你开十副药,
吃完了,我保证你一定会没事,
就是这个药有点贵。”大夫开始察言观色。
“多少钱。”李迎夏问。
大夫伸出来五个手指头。
“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