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半晌,只点了头便端了茶饮下。
“芊芊有何不解?”天佑帝松了松眉,满眼温和的问。
御前伺候的茶水皆上品。
谢芊眯了眯眼放下茶杯,一双眸子微抬。
众人惧龙颜,可她不惧。
她淡笑的看着天佑帝,“谢询母族今日给儿臣递了牌子,他们欲要进宫陪谢询过生辰。”
谢询往年生辰未见他们要求进宫,平日也未曾见他们进宫看过那孩子几眼,怎的这回突然开始关心。
天佑帝沉了眸。
“朕派人问问他的意思。”
指的是谢询。
谢芊应声。
事情交给父皇解决之后她便随意了很多,看着父皇桌面的一堆奏折,忍不住的温声道:“父皇多休息,身体要紧。”
天佑帝淡笑着点头,对女儿的关心很是受用。
谢芊又坐了一小会才走的,父皇太忙了,她担心多留一会父皇批奏折的时间会更长。
早些时候谢芊见了谢询母族的夫人一面,现在从御书房回来便已至晚膳的时辰了。
父皇这阵子都在为使团的到来与天启国的目的而费神,尽管吩咐大臣带着使团参观京城,可还是有很多奏折从下传着上来,父皇的面前日日堆着数不清的奏折。
应该提醒父皇用膳的。
今日谈话时,她见父皇又多了几根白发,许就是操劳疲惫而致。
穿着金绣裙,头戴宝玉簪的女子走着神向着自己的宫殿去,有人到了眼前都未察。
她微垂的眸中忽然多了抹素色。
谢芊刚抬起头便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见过卿嘉公主。”
那声音平静得像是不带一丝情绪。
有些微的熟悉。
在看见那张面无表情的俊容时,谢芊了然的笑了一下。
原来是裴元景。
明明都给他送了华衣,可他依旧穿着从前那些素衣。
谢芊微微点头,再一眼便看见了他衣袍上的破损与脸上的擦伤。
明显是被人打了。
谢芊再次皱起了眉,潋滟动人的眸沉了下去。
上回听见他宫殿之事后,她特地让人去查,果然抓了个偷挪银子的太监。
她以为抓了人之后他会过得好些,没想到一见面他却又是有些狼狈的样子。
可是…她天佑皇宫内竟然有人敢欺辱质子?
天佑自持大国风范,从未想着苛责这位质子,甚至当初他经脉尽毁性命垂危时,天佑还出动了太医院所有御医为他保住了性命。
她与父皇都未对他冷脸,那些人是怎么敢越过他们头上屡次欺辱他的。
上回那些人跑得快她未看清,派人去查也无所获,这回也不知能查到些什么。
兴许是她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太久,裴元景心微动,不经意抬眸却瞧见落日余晖下,那双潋滟眸中闪过的疑惑与复杂。
倒是没有上回瞧见他的猫时那样活泼。
裴元景收敛心神,颔首之际似随口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像是在为他脸上显而易见的伤作解释。
谢芊盯着他片刻,笑:“皇子走路还是专心些才是。”
她总得照顾着些男子的自尊心,况且这位曾经也是受天启国君宠爱的皇子。
那双动人的眸子微弯,丝毫不掩其中浅淡的笑。
裴元景看着她,低低的嗯了一声。
两人偶然相遇,点头交谈两句,又错身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他不知错身而过之后她眸中笑意尽褪。
她也不知他眸色暗沉,悄无声息勾起的那一抹笑。
第四章 皇子生辰
谢芊去派人又去探查了一番,结果令她有些讶然。
找裴元景麻烦的居然是天启使团的其中几人,正是那日接风洗尘宫宴上,对裴元景毫无尊重的那位。
应当是关焦外的下属。
打听消息的人言,这几日许多位使臣的下属去寻过裴元景。
每次那些人离开,裴元景身上都会多些伤。
谢芊站在窗边,看着夏日的雨淅沥沥的落着,随着屋檐溅湿了窗。
今日被雨所困,没有准备出门的公主殿下简单的穿了身绿裙,眸间的闪过一丝疑惑。
裴元景在天启时到底做过些什么,为何天启来人对他的态度如此恶劣。
两国离得远,天启皇宫的事外人知之甚少,若想知道得寻父皇才能知晓。
麻烦了些。
公主殿下抬了眸看着雨幕,微抿着唇将那份好奇的心思压下。
转眼,二皇子的生辰到了。
那日宫内没有像举办宫宴时那样大张旗鼓,但皇上允了谢询母族进宫陪伴,于是那边来了许多人,隔着些距离都能听见宫殿里奏乐的声音。
几位皇子公主的宫殿住得偏僻,但由于皇上宠爱长公主,她的宫殿又重新修缮,一时半会住不进去,于是谢芊便只能暂时住一座稍微小些的宫殿。
她本意是差人送份礼过去,可忽然又有宫人奉皇上旨意前来告知,使臣团内有人前去二皇子宫殿庆贺,若她方便前去观察一番。
皇子生辰宴,久不联系的母族忽然入宫,且带了很多人,而完全没有联系的使团之人也参与其中,听着便让人顿生疑惑。
谢芊抿了抿唇,召来大宫女荷语一同前去二皇子宫殿。
再近些便至宫殿,荷语恭敬的跟在公主身后,眼看越来越近,她想了想斟酌着问:“殿下若是不愿前去也不必勉强自己。”
荷语自小跟着公主殿下,那些年也看着公主悄悄的哭。
今日谢询生辰,她生怕现场庆贺热闹之景会勾得公主不悦。
谢芊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