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屋去。
离开屋子的阿阮站在雨雪之中,仰着头让冰冷的雨雪落在自己脸上,那冷到刺骨的寒意才让她确信自己仍活着。
她转头看向身后那如寒潭死水般静寂的阔屋,手心按在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上,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感。
只是……传闻里不是说世子身有残疾?可她见到的世子却是好端端的,是传闻有误?
屋内的叶晞这会儿则是定定盯着阿阮放到他手边的小物件看,只见他仿若山泉般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写满困惑与不解,良久良久才伸出受伤的那只手,将其拿到手中,移至眼前。
那是一个裹着一张方方正正小油纸的东西,叶晞用指尖捏着油纸打开,露出了里边一块念珠大小但形状不规整的淡黄.色的小东西。
竟是一块饴糖。
叶晞皱着眉不解地将它移至自己鼻底,轻轻嗅了嗅。
他不由将眉心拧得更紧,同时用舌尖尝试着在上边舔了一舔。
甜味。
淡淡的清甜。
然而这个味道非但没让叶晞舒了眉头,反是拧成了一个“川”字,也使得他毫不犹疑地将这块饴糖扔到了一旁。
像是与那饴糖有仇似的,他一双眼眸始终盯着它不放。
又是过了良久,但见他依旧紧蹙着眉,却是将那块被自己扔掉的饴糖给捡了回来,吹了吹沾在上边的灰尘,整个儿放进了自己嘴里。
甜味瞬间在他舌尖齿间蔓延开来。
他本是紧蹙的眉心也渐渐舒展开。
他捏起本是裹着饴糖的小油纸,走至身后屋子角落,蹲在地上打开了那置在角落里的黑漆箱笼。
箱笼里装着乱七八糟的物事,有陈旧的发带,有崭新的银簪,还有绣着芍药的帕子,云云,尽是些女子的物件。
叶晞将手中捏着的糖纸扔进了箱笼里。
可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重新走到箱笼前边,将才扔进去的糖油纸给拿了出来,转为收进搁在窗边案子上的一只雕花盒子里。
他又开始盯着自己受伤的左手瞧。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意他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伤。
4.冬寒 小可怜。
紫笑始终不放心阿阮。
在阿阮去往禁苑后不多时,她也来到了禁苑门外,只是禁苑自来不让不相干的人靠近,她便只能远远瞧着那紧闭的院门,双手一直于身前攥着。
对于阿阮,紫笑仅仅是出于同情与怜惜而已。
若非走投无路,谁人会选择这一条死路来走?那不过是个尚未及笄、瞧着面上稚气仍未脱的孩子而已。
紫笑正为阿阮担忧不已时,只见那本是紧锁的院门缓缓打开了,她惊得不由往前行了几步,紧张极了自己会看到被人抬出来的死尸一具,当她看到阿阮好端端地低着头自只微微打开门的禁苑中走出时,她先是有些难以置信,尔后笑了起来。
她替阿阮舒了一口气。
阿阮远远便瞧见站在远处的紫笑,先是一愣,随即欢喜地朝她跑了过来,也不管紫笑能否看得明白她的手语,只顾高兴地比划道:“阿姐,你是来等我的吗?”
却也不怪阿阮这般高兴,因为自那收养她的大娘死后,再无人关心在意过她的死活。
如今天下乱世,自己能够安然活着已是幸事,又有多少人会去关心旁人的生死。
“你比划得这般快,我都不知晓你在说什么。”紫笑含笑将阿阮手上那因为跑动而歪至一旁的油纸伞扶正不让雨雪落到她身上,一边道,“饿了吧?我先带你去吃饭,然后再带你去你往后住的屋子。”
“忘了同你说,我叫紫笑,比你年长。”紫笑边说边转身,“还有你的那只包袱,我已先放至你住的那屋去了。”
“回屋之后将你身上这身衣裳换一换,不然可不好干活,新的衣裳我也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放在屋里了。”
紫笑将将转身,阿阮忽地伸出手来拉住了她的手。
紫笑诧异回头,只见阿阮像个小可怜似的巴巴看着她,像是许久不曾得到过关怀的小孩儿舍不得撒手亲人般的模样。
紫笑心中一软,握住了阿阮的手,牵着她一块儿走。
阿阮笑了起来,这才觉这个严冬里稍稍有了些暖意。
*
阿阮多日不曾沾过荤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