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禁苑门前,她以为门外的护院会拦住她,谁知他们却都对她视而不见,任由她走了进去。
不为其他,只因在他们眼里,她已是禁苑的人,迟早都会再到这禁苑来,早一些迟一些罢了。
只是入了禁苑的她却又迟迟不敢往那幢宽阔的屋子走去,迟疑了许久才敢躲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以最快的速度顶着寒风冷雨换上紫笑为她准备的那身新衣,再蹲在地上将换下的新娘绿衫认真叠好,爱护地收进包袱里。
这身绿衫定然很贵,她需好好收着,他日见着紫笑姐或是家老,她好还回去,否则坏了她赔不起。
暮色四合,雨停雪止。
然而冰寒未褪,反是因夜更甚。
有护院进来为院子掌灯,见着阿阮不闻不问,将悬挂在院中各处的风灯点上后便又退至院外。
整个禁苑静悄悄的,除了院外四周都有护卫之外,于这院中却只有屋中的叶晞以及阿阮而已。
阿阮在院子里杵了好一会儿后,轻手轻脚地坐到了叶晞屋门外,借着这一宽阔的屋子挡去些寒风。
屋内虽然暖和,但阿阮可没这个胆量去敲叶晞的门,更不敢擅自入其他屋子歇息,唯有坐在叶晞屋门外,不停地朝搓擦的双手掌心间哈气。
至于她的住处。
她不想回去,那儿也没人愿意见着她。
而且就算她这会儿不过来,待晚些时候也是要过来,她是来伺候世子的,断不可能一直都待在住所里。
她就在这门外守着,任世子何时有吩咐,她都能听到。
兴许世子瞧着她听话,会让她活下去。
“哈……”阿阮又朝自己的掌心里哈了口气,将双手搓得更用力。
可是,真的好冷啊,冷得她的腿都快没有知觉了。
阿阮将自己曲起的双膝抱得更紧了些,忍不住将手摸进了包袱里,摸出来一块饴糖来,搁在手心里。
虽然她已记不清阿娘的模样,但她却清楚地记得阿娘曾说过,难过的时候吃一块饴糖,就不会觉得那么难过了。
自她沦为孤儿后,但凡她能有机会赚到铜板,即便不吃饭,她也都会为自己买上一块饴糖。
饴糖的甜味在嘴里化开时,她才觉得自己还能再努力地活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阿阮用力吸了吸被冻得通红发僵的鼻子,这才将裹在外边的小油纸剥开,将饴糖放进了嘴里。
忽地,屋内传来一道轰隆巨响,震得整间屋子都晃了一晃,更是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抖落了下来,洒到了阿阮身上眼里,险险让她睁不开眼。
同时,这声震响也惊得她将才含在嘴里的饴糖给一不小心吞了下来。
饴糖卡在喉间让她难受不已,然而这会儿却非她只顾自己的时候,她担心极了屋中的叶晞生了什么意外,只见她着急忙慌地自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敲门,用力推开门后便冲了进去。
在她双脚将将跨进门槛内的一刹那,一道锋利的白芒自她斜侧方朝她疾射而来??
5.怪物 可真是个怪物。
白芒带着锋利的杀意自阿阮颈侧疾擦而过,瞬间削落她颈侧的一缕长发,“夺”的一声钉在了她身后的门扉上,力道之强劲使得那才被她推开的门扉砰的一声撞到旁侧门扇上!
阿阮一口气提在嗓子眼,一口唾沫都不敢咽。
不过转瞬,她的背上额上已是冷汗涔涔,此刻她额上正不断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在她额角汇成一道,顺着她鬓角往下滑落。
她浑身僵硬满面煞白地看着站在自己斜侧前方的叶晞,看他站在一堆被炸得焦黑且七零八落的木制机甲中央正举着一把弩机直指着她。
箭簇在箭槽里泛着森寒的白芒。
阿阮只觉自己方才被那道寒芒摩擦而过的侧颈一阵带着温度的刺痛。
她即便未有抬手来触碰,也知晓她这是被锋利的弩箭箭簇划破了颈侧的皮肤。
颈侧流出的血是温热的,然而阿阮却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此刻都因恐惧而凝固停滞了。
这是她今日不知第几次想起白日里那个死婢脖间钉着的短箭。
只要叶晞方才的那支箭射得稍微偏上那么一丁点,她的下场便会如今白日里被抬出去的那名婢子一样。
阿阮不知这是叶晞箭法不准还是他有意射偏的,她只知她此时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害怕,害怕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