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如雷,素手抚着门框,望着街巷里的照壁,连身子都有些颤抖。
小桃难免担忧,随后悄声说道:“姑娘莫怕,县城里没那么多规矩,就算是知县的女儿,也时常出来玩呢,咱们只是买串糖葫芦就回来了。”
玉芙还是摇了摇头,缓缓地依靠在了墙边,素手抚在心口,抬眸时,已是满眼雾霭。
就算知道这些,她也怕极了。
小桃不敢再劝,走到外头,见到卖糖葫芦的商贩要走了,心中有些焦急。
大喊道:“哎!小哥等等,来串糖葫芦!”
“好嘞!”
两人的叫嚷声,在巷子里并不会引人注意,小桃见他停下,快步就跑了过去。
这却让后头的玉芙心中一颤,微微转头,发现泮池畔的学子们都往她这头看了过来,她却避无可避。
里头都是四方而来的才子,性格各异,好些出自尊贵之家。听得声响,初时还以为是外头传来的,只是下意识的转了头,待瞧见门口那雪肤花貌的美人时,不禁惊呼出声,引得所有学子频频侧目。
竹叶沙沙作响,刹那间的秋风,让他们看的不禁有些失神,忘却了礼仪为何物。美人如花隔云端,罗裙飘散,楚楚动人,直击心弦。
温时书瞥见藕粉衣裙,眸色微沉,将书卷搁在了案上,这才让众人回过神来,连忙正襟危坐,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外头瞧去。
“窗关上吧,先讲到这里,将我刚才讲的话都记下来,晌午之前我查验。”
“是,先生。”
学子们对书院里出现的美人极为好奇,关窗的瞬间不由得眼神交接,试探看着前头的先生,明明那般温润如玉的模样,偏偏没人敢问出口。
温时书瞧得出他们心思,单手背后,沉声说道:“这是同僚家中幼女,尚未及笄,寄住一段时日,万不要吓到她,你们要多用些心思在课业上。”
“知道了,先生。”
众人齐声应答,却心思各异。
这事儿若是在他人家中发生,他们难免会想的龌龊,毕竟有许多官员喜欢将年岁小的姑娘养在家中,待及笄之时会娶进门。可眼前人毕竟是光风霁月的先生,当年十二国乱世中,已是出了名的惊才绝艳,却从未动过凡心。
还有些学子念及玉芙的容貌,久久不能回神。
檀木窗关好后,温时书转身走了出去,目光浅浅略过底下的众人,歇了他们打量的心思。
秋风微凉,惹得衣袍纷飞,温时书走过曲廊,发现玉芙袖中素手早都紧握成拳,抬眸瞧去,娇嫩的脸上挂满了金豆豆,眼睛红的像个兔子,依稀可见她的无措与害怕。
玉芙得见玉色衣袍,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眼尾红的可怜,“先生,我不是故意惊扰课堂的……”
温时书眉眼藴笑,玉芙在他眼里不过还是个孩子,转头望向门外时,神情更添温柔。
“无碍,抓紧我的衣角。”
话音落下,玉芙只见他将手递了过来,玉色衣袖缓缓而落,遮盖住了白皙修长的手指,山茶淡雅的香味萦绕在两人之间。
玉芙杏眼噘泪,还依稀可见他温柔的眉眼,不由得攥住了那玉色衣袖。
两人前后而行,踏出书院的那一刻,正遇到回来的小桃,瞧见先生后头跟着乖巧的姑娘,难免有些惊讶。
刚想着说话,只见温时书轻柔的摇头,小桃忙把疑问都按捺在了心中。
巷尾拿着稻草扎的小贩,瞧见又来了人,自是停下了步伐,憨厚的对着两人笑着。
玉芙才恍惚的反应过来,原来先生是要带她去买糖葫芦,盯着手中的衣袖,几番开口欲言,却迟迟不敢。
枝头滚圆的雀儿喳喳的叫着,银杏叶随着秋风飘旋,落满了整个街巷,就连扯起的衣袖上都落上了几片,孩子们好奇的目光流转在两人之间。
温时书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脚步放缓,低眉看着身旁乖巧的小姑娘,温柔地牵起了她的手。
声音悄悄,“得罪了。”
两人指尖触碰的瞬间,玉芙也感受到了他手掌的温暖,杏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耳垂开始泛红。
温时书从钱袋中掏出两个铜板递给了小贩,“小哥,两串糖葫芦。”
“好嘞!”小贩说完,从稻草扎上拿下两串糖葫芦,用油纸仔细地包裹好,才递给了他。
温时书见小贩走远,随即放开了她的手,满袖的银杏纷纷滑落,紧接着往后小退了半步,将糖葫芦递给了身旁的玉芙。
眉眼满溢温柔,淡淡地道:“此时正值山楂成熟季节,新鲜可口,日后若想要出门,带上小桃即可。”
语毕,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沉声说道:“玉芙,女子的天地不止后宅,如今的你早都脱离了刘府的后宅,不必墨守成规,别怕。”
小姑娘被家中教导的甚好,可这种性子不适合脱离深宅生活,若想等到刘公回来,就要摈弃那些规矩,换个性子开怀的活着,不然恐怕心结难以开解。
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