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即将出世的宝宝。
林森深深叹了口气,转身之际,他轻声说道:“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也许,这个世界还是需要一点温暖的,就算她已经感知不到了,但至少在临终前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在关心她,牵挂着她肚子里的宝宝。
ICU重症监护室外,一辆轮椅车悄然而至。
玻璃窗外站着一名身穿军装、身姿挺拔的男人,他就这样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里面安静躺着的女人,眼角有湿润的泪光。
郭芷君马上就反应过来,出事之前,孕妇说过要去部队看望她的丈夫,这个人一定就是她的丈夫了。只可惜,原本就相隔甚远的两个人,竟然连见上最后一面,说几句知心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感觉到身后有人,男人转过身,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郭芷君,微微有些惊讶:“你是?”
“出事的时候,她就坐在我身边,没想到……”郭芷君透过玻璃看着监护室里那个纤弱的身影,她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子,护士正在给她做最后的检查,她很快就要被送进手术室,“我听说孩子有希望平安出世,至少,她还能为自己留下一丝血脉。”
“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可这些日子里,我都没有回来看过她,一直都是她自己照顾自己。如果我能回来一次,哪怕一次,她也不用挺着大肚子来回奔波,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都怪我……”男人声音嘶哑,他抱住脑袋蹲下身,所有的愧疚都化作伤心的哭泣,“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我辜负了她,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弥补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没有几个人在面对自己亲人离世的时候,还能保持坚强的。郭芷君感觉鼻子很酸,她能理解这个男人,也十分同情他,可同情有什么用,并不能给受到伤害的人带来一点点实质性的安慰。
“你还有机会弥补,你们的孩子还需要你的照顾。”郭芷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可以传递给他一点力量,“我相信,她也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在守护着你和孩子,她一直坚持到现在,你还有什么理由退缩?与其愧疚一生,不如拿出实际行动,好好保护这个孩子,抚育他长大,让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女人。”
郭芷君的话,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那个悲戚的男人渐渐抬起头来。是的,这个时候,他没有资格退缩,即使妻子走了,她也一定希望自己是坚强的,什么困难都可以战胜,否则她拼着最后一丝气息保下的孩子要怎么办?
上午十一点,孕妇被推进了手术室,一个小时之后,孩子平安出生,是个漂亮的男孩,因为是早产儿,出生之后就被送进了儿科,有专门的医生和护士照顾他,他活下来的概率非常大。可就在孩子出生后没多久,他的母亲就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郭芷君没有回病房,而是长久沉默着坐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她看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心上却被一层浓厚的乌云笼罩着。这场车祸,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曾经就在她身边的活生生的人转瞬逝去,让她的心情无比沉重。
不知道坐了多久,一个身影突然出现,正午的阳光在他面前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遮住了郭芷君的脸。
郭芷君抬头一看,是林森。应该是到了休息时间,他脱掉了医护服,穿一件深色的衬衫,和平日里有很大的不同,但依然很帅。
“你怎么在这里?已经过了饭点了,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林森难得做一回好人,把手里的面包递给郭芷君,“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听话的病人。”
郭芷君没有接面包,只是懒洋洋地看了林森一眼:“你告诉我,你们医生是不是每天看惯了生死,面对这种事一点感觉都没有了?麻木不仁算不算一种病?”
林森刚做完手术,食堂饭菜卖完了,他也懒得出去吃,就在小卖部买了袋面包,想在花园里躲个清静,平复一下心情,没想到会遇上郭芷君。而她的话,成功地让他食欲全无。
谁说医生就一定冷血无情,谁说看惯了生死,就一定会对死亡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是陌生人,只是病人,也是活生生的人,尤其是年轻鲜活的生命,带着遗憾和不舍离开这个世界,他的心里有多难过,有谁能理解?所以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来小花园坐一坐,努力调整情绪,随后再投入到其他工作中去,因为永远都有病人在等他救治,他不会有太多时间想这些关于生命的沉重的话题。
可今天这个小丫头不仅霸占了他的地盘,还说出如此讥讽的话,他的心情就更差了。
“你还年轻,很多问题看不开,也看不懂。”林森佯装无所谓,“等你明白了生命的沉重之后,就会知道,这是一种无可奈何,你我都无法改变。”
郭芷君撇了撇嘴,是他送走了病人,却还能轻松说出这看似富有哲理的话,不由得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