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南星,我是你女儿。”
南星每次来,都试图让韩雪绒想起来自己,但是每次都是徒劳。
女人看着她,都像是看着陌生人,只有让她给吃的零食的时候,会对她多亲近一些。
在精神病院陪着韩雪绒直到下午,南星接了一个电话,这才离开了精神病院。
蓝月湖。
秦欢的别墅。
一开门南星就看见秦欢脸色憔悴惨白到极致的脸色。
南星皱了皱眉,然后很快进门,目光落在秦欢的脸上,“欢欢,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刚才打电话,别的什么都没说,就只是让她过来。
秦欢眼眶有些红,说不出来哪里异样,但是整个人跟从前都不一样了,就连声音也有些沙哑,“阿星,你陪我一天,什么都别问我。”
“……”
南星抿了下唇,低头,就看见秦欢手腕上有一道红色的淤痕,像是被领带还是皮带捆绑过后的痕迹,都磨破了皮。
还有她刚才走路的姿势……
南星早就不是处了,所以显而易见就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
只是跟秦欢的男人,是谁?
但看秦欢现在的样子,很明显,是不想说那个人是谁了。
南星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好,我今天哪里也不去了,陪你。”
过了一会儿,南星问秦欢吃午餐没有,秦欢自然是没吃的,于是南星去下厨给煮了一碗面。
“我不太会做饭,将就填一下肚子,要是不喜欢吃我叫外卖?”
“没事。”
南星还专门给秦欢煮了个荷包蛋,面条味道也还行,就是煮的火候有点过了。
吃了大半碗,秦欢就没动筷子了。
南星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秦欢接了个电话,站在落地窗那边说着什么,有些激动的样子。
她没过去,也听不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
等到秦欢挂了电话,南星这才走过去,声音有些低,“累了吧,上楼休息会儿?”
“好。”
秦欢上楼,然后把手机关机,躺床上睡了。
南星陪着秦欢,她今晚多半是不会回去,于是女人拿了手机出来,给顾行洲发了个短信,“我今晚在朋友家里住。”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南星知道他可能在忙,于是就没去看手机,专心陪着秦欢了。
秦欢跟她是大学同学,家庭复杂,母亲见不得光,说到底她就是一个私生子,但是秦欢自小就成绩好,虽然有些事情不太光彩,但是她本来却还是很出色。
大二去国外当了一年交换生,大三的时候进了一家大公司实习,现在也是自己开了一个工作室,生活的还算是风生水起。
只是她不去招惹人,别人也会来招惹她。
秦欢上面还有几个兄长和姐姐,但是他们都是正室的子女,自然瞧不上秦欢,所以总是找秦欢麻烦。
大哥倒是没什么,三十岁了,也已经结过婚了,整天忙着公司的事情,很少掺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倒是那个二哥。
南星听秦欢说过几次,那男人就是个二世祖,为人三观不正,恶心透顶,喜欢玩模特,明星,双,飞,3,什么的玩的很溜。
甚至还对秦欢有非分之想。
有一次想对秦欢动手,最后直接闹去了警察局,但最后秦欢那个亲生父亲,还是发了话把那男人给保了出去,而对秦欢,从头到尾都是不闻不问的。
南星知道秦欢还没睡,女人抿了抿唇,然后拍了拍秦欢的肩膀,“别想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阿星——”
秦欢声线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我睡不着。”
“那我们聊天?”
秦欢点了点头,转过身,抱着南星,“阿星,你说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坏人?”
“可是,你也会遇到很多好人啊,万物都是相对的。”
这个世界要保持平衡,就不可能只有好人没有坏人。
秦欢低垂下眼眸,嘴角浮现起一抹南星看不懂的笑意,“人真可怜,但要想死,也真的没有那个勇气。”
“都会过去的,我陪着你。”
南星知道,有些事情旁人的劝不了,能做的,只有陪伴。
秦欢勾了勾唇,“阿星,你跟顾行洲,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
提到顾行洲,南星就有些气馁,“欢欢,永远不要觉得自己可怜,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可怜千万倍的人在。”
“噗嗤——”
秦欢终于没忍住笑出来,她脸埋在南星胸口,嗓音低低,“道理我都懂,但是要想释怀,可没那么容易。”
“可不是么,释怀本来就是不那么容易的事情。”
“欢欢,不管发生什么,明天依然是赞新的一天。”
“……”
秦欢默了一会儿,继续道,“那,阿星,你为什么不肯释怀?你跟顾行洲,其实根本就不适合,要不然你们之前也不会分手那么多次。”
“那是我作。”
南星摸了摸鼻尖,“谁还没有个叛逆年轻气盛的时候?”
那时候,她是有时候觉得顾行洲配不上她,一开始,男人总是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可是后来,渐渐的她就觉得没那么新奇了。
而且顾行洲,怎么说呢,他没什么朋友,高中的时候就跟陆铮玩得好,但陆铮多混一男人啊,朋友可不止顾行洲一个,所以很多时候都没空。
她也是,她本来性格就放得开,人缘好,那时候家里还没出事,她老爹还是个榕城的小官,还算是有钱的,所以她朋友也很多的,行程一般都排的很满。
有次她很生气是为什么呢?
是她去参加一个男同学的生日会,可是顾行洲不知道怎么知道了,直接要来带她走,搞砸了人家的生日会。
那是她朋友啊,顾行洲这样让她多没面子,所以她就生气了,说了分手。
她也知道顾行洲是吃醋,可是有些时候男人占有欲太强了,对她来说是负担。
她不是不允许顾行洲吃醋,可是前提是别对被人造成影响,还有,别让她没面子啊。
年轻张扬的少女丢了面子,那可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还有是顾行洲会时不时跟踪她,不管她是跟男同学出去还是女同学,有次她跟她老爹一个朋友的儿子见面,人家就好不容易来一次榕城,她当个导游而已,顾行洲全程跟了她一天……
那是一种被时刻盯着的感觉,宛如监控。
南星很不舒服。
爱的太深,占有太强,那就是负担。
秦欢笑了笑,“那你现在?”
“人这一辈子这么短,我能遇到他就很不容易了,我不敢再作了,再作就真的错过了,我哪里再去找一个那么爱我的顾行洲?”
“可他现在不是不要你了么?”
秦欢低咳了一声,偷偷看了眼南星的脸色,然后道,“不过你俩现在同住一个屋檐下,说不定还有转机。”
南星冷嗤一声,“他昨天还赶我走,哦对了,他说这周末还要去相亲。”
他需要相亲吗?
走街上都会被搭讪的这种男人,桃花不要太旺。
那个给他送蜂蜜的方颜,还有之前海城的那个叶素素,别的指不定还有什么女性角色她不知道的呢!
秦欢抿了抿唇,“阿星,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跟几年前的顾行洲是角色互换了?”
南星,“……”
好像是这样。
怪不得顾行洲这么烦她。
南星撇了撇嘴,“因果循环,都是他报应,我就这样,烦死他烦死他。”
“哦。”
秦欢摇了摇头,只觉得南星幼稚。
——
跟秦欢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秦欢这才有了点困意。
南星是真不知道秦欢发生了什么,之前她一直在海城拍戏,这才回来没两天,秦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根本就不知道。
难不成是她这两个月遇到了什么人?
应该不是她那个二哥。
要是是的话,秦欢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
看秦欢这样子,分明就是把苦水都往肚子里吞了。
南星想了想,只觉得头很大,这时候手机叮的一声响,她打开看了一眼,是顾行洲的回复。
简单的一个字,“嗯。”
看了眼时间,刚好男人这时候下班了。
她眯着眼睛,打了一行字,“你明天真的要去相亲?”
明天就是周六了。
他真的要去相亲?
顾行洲这时候已经在车上,男人看着这一行字,好看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手指夹着一根香烟,送进唇间吸了一口,烟头忽明忽灭。
吐了个烟圈,男人又发送了一个字过去,“嗯。”
南星看着这个字就一口气没提上去,差点憋死。
女人脸色难看的厉害,然后气鼓鼓把手机扔到一边,这个顾行洲,这些天都快把她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她一度觉得自己要少活十年。
南星看了眼熟睡的秦欢,然后蹑手蹑脚掀开被子下床,出去了客厅,然后直接给男人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边慢悠悠的过了一分钟才接听,“喂?”
南星一手叉腰,理直气壮,“顾行洲,你不许去相亲,你听见没?”
那头的男人闻言直接嗤笑了一声,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哦,凭什么?”
南星忽地一下被噎住。
对,她凭什么?
凭她爱他?
呵,这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