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在大灶上蒸上一桶米饭，这个方法还是跟军中的厨子学的，毕竟这里没有电饭煲，焖饭的火候全凭个人经验。用蒸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把饭烧糊了。燕卿尘在盛子玥的指挥下，往灶里填细柴。
盛子玥把挂在洞口的老腊肉洗洗干净，丢进砂锅里煮着。
司凤清虽然从小接受‘君子远庖厨’的教育，但是，为了能与闺女多多相处，是不是君子一点都不重要。
慢慢悠悠晃荡过来，脸上戴着温和的笑：“小玥，需要爹爹帮忙吗？”
“啊……”盛子玥已经摘了小半盆毛豆，若有所思地看向便宜爹，“您会烧菜做饭吗？”
“……”这个问题略显尖锐，司凤清活了四十多年，别说烧菜，就连厨下都是第一次来。
“那您来剥毛豆吧。”盛子玥拿起一个豆荚，从两边一捏，将里面的豆子剥出来。
“好。”司凤清从盛子玥手里拿过木盆，“爹爹来剥。”
盛子玥蹲在旁边择青菜，看便宜爹剥豆子很挺认真的，被好奇心驱使着询问：“现下住在皇宫里那位是谁呀，为什么看起来跟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司凤清剥豆子的手一顿，捏在指间的豆子瞬间被碾成了豆泥。
“您别激动，我就随便问问，并不是很想知道。”盛子玥估计，那疯子一样的男人，跟便宜爹颇有渊源。
“他是我的双生兄弟。”司凤清的语气变得很平淡，已经听不出太多情绪了。
听到这个答案，盛子玥还是有些意外的，她还以为那人是用了易容术或者其他法子，才会有张跟便宜爹一样的脸呢。
已经起了头，接下来的话也就不难开口：“在皇室中，双生子一般不会被立为皇储的。但是，皇祖父的想法，却与众不同。
我们一出生，是双生子这件事就成为了秘密。他将我悄悄出皇宫，养在青阳山庄，请民间高人教授文治武功。司凤明就留在皇宫，由他亲自教导。每年，他都会带司凤明来一次青阳山庄，让我们进行比试。
我们小时候，其实关系还不错。司凤明每次来，都会带宫里的点心和母后做的衣裳给我……”
“呵呵。”在厨下烧火的燕卿尘冷笑一声，自己这便宜岳父真是……怎么说呢，不知道该说他是天真还是傻。
盛子玥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听到夫君在笑，忽然想起，夫君曾经说过，‘皇宫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试想一下，一对兄弟从小不生活在一起，每年见一次面，只为‘比试’出高下来。无论是多亲的兄弟，被人为放到了对立面上。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却对另一个人很好。这样的‘好’，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看到盛子玥脸上的表情，司凤清也试着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自己的亲身经历……自己似乎真的有些好笑，居然会觉得，他与司凤明有过关系要好的时候。
“咳。”司凤清为自己的单蠢无知汗颜，继续道，“到我们12岁时，父皇觉得我比较适合成为储君，便立我为太子。司凤明心思诡谲，更适合统领黯隐卫，就被送去西界，接受训练。
后来，父皇崩逝，我登基为帝，司凤明统领黯隐卫从旁辅佐，我当时半点都没看出他有不臣之心……
直到后来，我到幻冰山来取火灵芝，当时真气损耗严重，又被赵子午那老奴才下了软筋散。落入司凤明手中后，我才知道，他对皇位觊觎已久，不但收买了我的近侍，就连后宫也安插了人手。
我从小不势在皇宫长大，对宫中的生活并不习惯。迎你娘亲入宫之后，更觉处处是桎梏。因为要平衡各方势力，又要顾忌言官弹劾，让你娘亲受了不少委屈。
司凤明想要这皇位，直接说出来，我很愿意退位让贤。能够带着你们母女远走高飞，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他才不要你‘让’给他的。”盛子玥算是看出来了，那‘疯男人’绝对是被黑心爹养得心理扭曲了。
他将苏贵妃困在行宫里，用尽手段只想让她放下便宜爹。其实，就跟他夺下‘皇位’一般，未必有多少喜欢，多半是执念罢了。
“他大抵是想用事实证明，皇祖父的选择是错误的，他才是那个天选之子。”盛子玥只觉得那素未谋面的‘皇祖父’甚是可恶，“他要掠夺您所拥有的一切，您越是看重什么，他就非要抢到手不可。”
司凤清一时陷入沉默，看来自己被司凤明暗算真不算亏。因为，从始至终，他从未了解过他。不知己也不知彼，败得不亏。
看便宜爹这备受打击的模样，盛子玥默默拿过他剥好的毛豆，去厨下炒菜去了。
“要我做什么？”燕卿尘看盛子玥把木桶饭取出来，也就不再添柴了。
盛子玥把煮好的腊肉夹出来，放到案板上：“这个切成肉片。”
“好。”燕卿尘切菜已经是熟练工，切的又快又好。
盛子玥先炒了青菜，做了丝瓜蛋汤。燕卿尘把肉片切好后，盛子玥又做了一道毛豆炒腊肉。
“可以开饭了。”盛子玥端起菜却犯了难，这连张桌子都没有，要摆在哪儿呢？
盛子玥走出厨房，在菜园里逡巡有什么能利用的东西。就看到便宜爹搬了一块洗干净的大石板进来。
燕卿尘看了一眼石板的大小，选了四根没劈开的木柴，一掌一根钉进土里。司凤清将石板架上去，正好能当小饭桌用。翁婿两人初次合作，还挺默契。
盛子玥将两菜一汤摆上桌，燕卿尘和司凤清已经搬了三块石头过来当凳子。
盛子玥盛了饭放到司凤清面前，又问：“您要喝蛋花汤吗？”
“好。”司凤清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正经吃过饭菜了。
幻冰山终年炎热，每年只有腊月时节，才能勉强运送物资进山。平时，赵子午每日只给他送一餐饭，都是米粥菜羹之类的吃食。他并不习惯这样的饭食，却也没得选择。
司凤清默默吃饭，眼眶有些发热，有生之年他竟然还吃到了闺女亲手做的饭菜。
饭后，盛子玥拿了一瓶养元丹给便宜爹：“早晚各一丸，先把亏空的身体养一养才好解毒。”
“好，爹爹都听小玥的。”司凤清接过丹药，才想起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竟一直忘了问，“现在并不是进幻冰山的好时节，你们进山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额……”总不好说自己觊觎西夏皇室守护的宝藏，并且，这两天还搬了不少进空间里吧，“娘亲给了我地图和‘钥匙’，说这里有宝藏，我就想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