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在她热切的注视下,终于尝了几个。
沈宝珠满眼期待,“如何?还合你的口味吗?”
陆珩道:“嗯,很好吃。”
沈宝珠软声道:“那就好,不枉费我一片苦心,我可是和骊珠表姐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
她并无邀功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毕竟注入心血包的汤圆,自然也希望吃的人可以满意,这样自己的辛苦付出不算白费。
闻言,陆珩慢条斯理的又吃了一颗元宵。
白滚滚的元宵里面包裹的是甜丝丝的红豆馅料。
他吃着心里又暖又甜。
原来,被人挂念的滋味是这样的,原来这个世界并非无人在意他,至少眼下沈宝珠在乎他。
好东西也会刻意留下一份给他。
甚至会小心翼翼地等待他的反馈。
他似乎体会到了被人珍视的感觉,如此宝贵,可又担心是昙花一现。
倘若是美梦一场,他多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醒来,也不要破碎。
再次让他坠入黑暗的深渊。
“我……我很开心。”
他声音很低,沈宝珠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支起耳朵,又凑到他面前,眼巴巴的瞅着他,“陆珩,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陆珩素不喜重述自己的话。
可他看得出沈宝珠并无恶意,故而,目光微垂,认命似的又说了一遍,“我说,我很开心。”
开心有人惦记自己,还给他煮了热腾腾的元宵,在寒风中等着他的到来。
沈宝珠又惊又喜,旋即又感到不可思议,“这……这就满足了?”
陆珩何时变得这么感性?
从前她认为陆珩是油盐不进的性子,生性清冷淡漠,可原来这不过是由于陆珩没有彻底卸下心防,始终提防着自己的缘故。
“我的意思是,你还想吃别的吗?”沈宝珠连忙补救了一句,“我会的还很多。”
陆珩黑黢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宝珠。
唇角淡淡含笑,殊不知见沈宝珠之前,他与一个刺客交手,也无意间得知一件荒谬可笑的事。
不过这糟心事他不打算告诉沈宝珠,也不愿让对方徒增烦恼。
他只希望沈宝珠可以无忧无虑的过每一天。
“好香呀。”
沈宝珠凑的近了,才嗅到陆珩身上的淡淡香味,不是熟稔的崖柏松香味道,而是一种安神宁香。
最终她目光落在陆珩腰带上挂着的香包上。
宝蓝色的香包没有任何图案。
但香味的确从香包里散发出来。
陆珩解下香包,只道:“乃是故人所赠。”
沈宝珠双手环胸,打趣道:“莫不是什么貌美佳人?”
她本是无心之言,随口调侃,哪知陆珩真仔细思索几息,颔首,“倒也没说错。”
沈宝珠:“?”
她脸上笑意微微收敛,眯了眯眼眸,用指尖戳了戳那香包,没好气道:“不知那位佳人姓甚名谁?何许人也?可有婚配?”
陆珩眼神深邃,语气淡淡道:“无命提过一句,她似乎是叫秦绾绾。”
秦绾绾?
沈宝珠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怎的,就想起原书女主也叫秦绾绾。
并且女主也同样爱好制香,原书中,若不是男女主相遇相恋,女主秦绾绾真打算在京城里经营香料铺子,开设香料铺子分号。
陆珩见沈宝珠面色微变,敛眉低声道:“怎么,有何不妥之处?”
沈宝珠犹豫着咬着唇瓣。
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抠了抠掌心,最终还是决定要求证。
“那秦姑娘是不是会制香?她长得明艳貌美,又是从吴地而来京城的?”
陆珩却是不知秦绾绾的底细。
于他而言,秦绾绾是救过他一次的恩人,他不愿欠人情。
上回秦绾绾有难被人追杀,他恰好路过,顺手搭救她,又让无命护送她回去。
至此两人再无瓜葛。
见陆珩摇头,沈宝珠心里依旧堵塞着,闷闷不乐道:“那你可知,对方的香料铺子在哪?”
陆珩内心一沉,他向来心思敏锐,听了这话总算察觉沈宝珠不对劲,难不成她是吖醋了?
这么想与秦绾绾一较高下不成?
思及此,陆珩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纵使她貌美,可在我心里,远不及你。”
沈宝珠听了这话却兴奋不起来。
一想到陆珩口中的秦绾绾可能是原书女主,她心里头说不出来的郁闷与难过。
她知晓拆人官配,天打雷劈。
可……她眼下说不出对陆珩是抱有怎样的情感。
绝非是对朋友的亲近,更不是把对方当作兄长。
她内心对陆珩有好感,可又瑟缩着不愿再前进一步,害怕自己会受伤。
最后落得头破血流收场。
“我……”沈宝珠欲言又止,杏眸里倒映着陆珩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陆珩,好似有千言万语。
“我都明白,你无需多言。”
说着,他伸手去揉了揉沈宝珠的发心,他手法笨拙,并且也是一时兴起。
没想到这回沈宝珠也没有躲避,反而是乖巧站在那,杏眸闪烁着,不敢直视他的眼眸。
陆珩明显察觉沈宝珠在躲避着他的视线。
可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是因为他收了旁人给他的香包?
陆珩分析缘由,果断道:“你不喜欢这个香味,我再不会用这个香包。”
沈宝珠连忙摆手,“不,不是这个的缘故。”
她只是有心事,只是心乱如麻,需要一点时间梳理自己的内心。
需要认清自己的内心。
也要认清自己对陆珩的心意。
至于陆珩口中的秦姑娘,她也打算去一探究竟。
故而沈宝珠又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些,不过陆珩对秦绾绾并不了解,甚至他打算要么真去派无命去查探秦绾绾。
陆珩语气泛冷,眼眸不悦的眯起来,“今儿为何你总是频频提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宝珠愣了愣,“有吗?”
陆珩冷嗤一声,俯首,仔细观察沈宝珠的脸色,语气不辩喜怒,“怎么,你心疼了?”
他语气仿佛谈论今日天气如何一般风轻云淡。
沈宝珠试图同他讲道理,“可,可沈墨没有招惹你,我与他之间也恪守礼仪,并未逾越。你为何要命人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