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科幻小说 > 狐山祭 > 第279章:雨河遇险
    兰水玉的提示依旧还是八个字——“清馥如璧,疏秀泽芳。”

    关于此玉的下落,我们各自都有着不同的看法。

    耶律欣觉得,兰水玉的名字里带着“水”,一定与水源有关。但耶律燎却认为,提示中的“璧”可理解为“壁”,说不准镶砌在某个崖洞的石壁上。

    胡念清凝神思忖了半天,认为此玉或许散发着馥郁香气,又或者藏于散发着馥郁香气之地,不在万花之中,便在木林之内。

    我与他们想的皆不一样,反复琢磨这“如璧”是指何意,但最终也没得出个结论。

    不免轻轻叹口气……嗐,太难了,恕我实在猜不出来。

    等我们把觅宝图里里外外研究一番之后,远处天际已经晕开了一抹属于黄昏的橘红晚霞。

    此时的不春山秘境正值秋季,干燥清爽的风低低掠过金黄的芦草荡,捎着草穗上卷下的绒毛,飘飘摇摇,浮沉在晚霞的暖辉里。

    一叶堤悠哉的从两岸金黄中淌过,舟上那片烟粉云霞与和风打了个照面,又恋恋不舍般让落花逐着风去,而后嬉戏着,打着转儿,零零落在了清濯濯的小河里。

    我趁着大家各自歇息之际,把身上沾了泥渍的外袍脱下来,蹲在一叶堤的舟尾上,伸到河水里慢慢地搓洗。

    舟上没有可以遮掩风光的物件,自然也没法儿更衣。还好我这外袍厚实,沾了泥水后没有浸到里层的衣服上,就算清洗起来,也省事得多。

    我抠掉干涸的黑泥,把衣服泡进水里荡了荡。迤逦的水波将河面落花一层层的推开,淡粉的花瓣压碎河面粼光,又顺着潺潺水流,往下游飘走了。

    我很喜欢这种宁静又不掺杂世俗的美,于是不停搅动河水与花瓣,为此乐之不彼。

    “后面那个洗衣裳的,你能不能换个乐子打发时间?”

    “啊?”我手还拽着衣裳泡在水里,闻言停下动作,往舟头那边望去。

    耶律燎把矮凳挪到木板边儿上坐着,手里握着根不知哪儿掏出来的鱼竿,鱼线坠着银钩没入水面,正悠游自得的垂钓。

    “啊什么,你再搅和下去,鱼都要被你惊跑了。”

    他侧对着我,长腿岔开随意搭在木板边缘上,风流俊俏的侧脸被夕阳渡上淡淡金光,乍一望过去,俊朗帅气得不像话。

    “噢……晓得了。”我暗自感慨为什么他们仙家都生得都这般好看,一边把洗好的外袍捞出水面,拧干水后在木板上平铺展开,等待着它自然风干。

    “水清则无鱼。何况顺流垂钓,又哪里会有鱼儿上钩?”白衣玉人坐在花树下看书,目光自然垂落书面,漫不经心的道:“所以你钓不着是正常情况,也怪不得人家小采。”

    “听见没燎兄,这可与我无干啊。”我见有人替我撑腰,朝红发公子哥儿微微挑眉,得意一笑。

    耶律欣把长发用丝带捆成马尾,坐在原处,给她那根宝贝皮鞭做保养。

    听到我们谈话,她笑着插了一句嘴:“兄长他素来喜爱泛舟垂钓,但无论江河湖泊,顺流还是逆流,横竖总是钓不上鱼。哈,你说古怪不古怪?”

    “噗嗤……”我忍俊不禁:“真没看出来,原来燎兄的垂钓水平竟是这般……嗯……出人意料?简直能称之为仙家界的‘奇迹’啊!”

    耶律欣实在憋不住,与我笑作一团。

    红发公子哥儿坐那儿不动如山,也不与我们斗嘴计较。他勾了勾唇角,张扬似火的红发,在风里轻轻飞扬:“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享受的,只是垂钓中的闲情逸致。至于鱼儿来不来,根本无关紧要。”

    说罢,那磁性风流的嗓音,开始有模有样的吟起了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风拂花落,岸上草穗此起披伏,涌起波浪,配合的响起一片“沙沙”之声。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的视线飘向花树下的白衣玉人,声音在空旷的四野上清晰明朗,穿过和风与草木,轻轻的、空荡的回响。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世界又宁静下来,我背靠着花树站在他身后,倾听着耳畔动人的诗瑶,视线落在未知的远方。

    一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水鸟,轻盈落在了上游的水面上。

    它用啄撩起河水梳理着洁白的翅羽,纤长灵动的蓝色尾羽,似飞鸾绶带一样轻盈美丽。

    翅膀与尾羽一同贴着水面抖动,荡开一层层迤逦的波纹。溅开的水滴砸在河面上,惊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渐渐地,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到我眉间落下一点冰凉,才蓦然回神,察觉是天在落雨。

    “呀,这雨说下就下。果然这秘境里的天气,分毫不讲道理。”我抬袖往眉心一擦,转身坐到罗娟伞下躲雨。

    胡念清重新泡了壶茶,拉过我的瓷杯注入茶水,蒸腾的白色热气,模糊了那秀润天成的眉眼:“此地气候无常,小采你要多注意些。”

    他把茶杯推到我面前,轻声道:“喝点热茶吧,切莫着凉受寒了。”

    “好,多谢念清关心。”我笑笑,捧起茶杯来回搓着,摄取杯面上的热意暖手。

    “不就是场雨,落就落吧,无妨。”耶律燎依旧纹丝不动,悠闲地坐在雨中,手里鱼线高高一扬,便甩到更远的地方。

    夜幕与乌云在四野上低低垂落,将原本云霞灿烂的天际晕得黑沉一片。

    无边的雨幕倾斜交织,形成一张灰朦的密网,笼在一望无际的芦草荡上。

    落珠无数的粼洵河面升腾起凛凛寒意,沾黏在枯草杆叶上,慢慢凝成细碎的霜花。风雨中摇曳的野草荡里,白雾弥漫而起,厚重如云的雾气四处流动,将凌波濯濯的河面逐渐掩盖。

    “这怎么回事……雾这么浓,有些不对劲儿啊。”耶律欣放下了心爱的鞭子,拧起眉来打量着四野。

    “嗯。”胡念清收了手中书籍,拂袖起身,默不作声的观察周围情况。

    我的视线恰好落在先前水鸟戏水的位置,浓厚的水雾遮挡了它的身影。

    突然间,美丽的水鸟忽然发出凄惨啼叫,洁白的双翅在雾中不停煽动着,似在水面做着剧烈的挣扎!

    我凝眉将注意力放过去,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却见那水鸟的身子忽然被什么东西拽住,用力往下一扯!而后整个身子直接沉入水下,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靠!那里……水面那里……”我吓得脸色倏白,“腾”地一下猛然站起身,抖着手指向浓雾里浮起的羽毛与血水,嘴张了半天,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好!河底好像有东西!”

    “燎儿!后退!”

    耶律燎与胡念清异口同声,前者猛地弹身跳起,将手里鱼竿用力扔入河中!后者迅速移步,以仙家特有的灵敏身法闪身往前,准确地拽住红发公子的衣领,猛地将人扯入自己怀中!

    “当心啊!”耶律欣脸色极为难看,显然与我一样吓得不清。

    下一秒,一叶堤的底部被不知物用力撞击了一下!“咚”的一声沉闷巨响,稳如泰山的一叶堤,在雨中剧烈晃动起来!

    大家身形不稳,纷纷随着一叶堤的倾斜,摇晃着趔趄了一下。

    我下意识紧紧扶住棠树的树身,满脸惊恐的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耶律燎反手护着胡念清,远离水面退回伞下,神色肃清的沉声道:“我方才隐约见到一条黑影潜在水底,若没猜错,那是……”

    “咚隆!”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猛烈撞击!紧接着在风雨中摇晃不停的一叶堤下,猛地蹿出一道庞大粗-壮的黑影!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野兽咆哮,将小河上摇摇欲坠的一叶舟堤骤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