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刻,韩匡嗣、韩德让各自上了战马。
韩匡嗣说道:“你朝北边,我朝东边,咱们分两路突围,总有一路能冲出去,趁着夜色。”
韩德让说道:“不行,我们兵力本来就只有三万,再一分,兵力更少,再想突围就更难了。
父亲放心,我们三万兵士保护你的安危,一定能杀出去的。”
韩匡嗣摇摇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咱们不能都死在这,合在一起会陷入敌人重重包围,兵分两路还有一线生机,听我的。
突围成功,你往云州方向,我突围之后往幽州方向,我们父子还会见面的,天无绝人之路。”
韩德让心里难过,不禁哽咽,说道:“父亲,还是合兵一处……”
韩匡嗣突然厉声喝道:“你闭嘴,为父你也不听了吗?”
一众将官都纷纷跪下。
这些将领都是韩匡嗣从幽州带来的,当下跪在地上抱拳望着韩匡嗣。
韩匡嗣下令:
“兵分两路, 韩德让带领二万大军往北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 然后本王带一万从东边趁势突围。”
韩德让愣了一下,父亲把二万兵马交给自己,他只带一万,原来是要自己在这边杀个天翻地覆好掩护他那边突围。
父亲想活着出去, 让自己掩护?
他虽然心中有些郁郁, 但只要能把父亲救出去,自己就算战死也值得了。
韩德让沉重点了点头, 说道:“好, 父亲,就按照你的安排来, 我带军往北冲杀吸引敌军, 等敌军被我吸引过去,你从东边快速突围,能不打就不要打, 只要能冲出去,切不可恋战。”
韩匡嗣冷笑:“我领军作战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转圈呢,还用你来教我怎么打仗吗?”
说着翻身上马,点齐了一万兵士朝着东边下山了。
韩德让本想提醒父亲等自己先冲杀,可是父亲韩匡嗣速度很快,已经先冲下山去了, 他只好下令往北边突围。
他们的军队刚准备好, 想从北边往下杀的时候,忽然东边传来辽军发疯一般叫喊声:
“燕王韩匡嗣在此,挡我者死!”
韩德让大惊,父亲为什么要表露出他的身份, 这不是让宋军都朝他去吗?
宋军一听有个王爷在这儿,那还不发疯一样找他去, 抓到王爷那可是大功一件。
他瞬间就明白了。
父亲嘴上说让他自己率二万突击引诱宋军,而此时父亲此刻却高喊“燕王在此, 挡我者死”,这是把宋军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他那儿去。
其实, 他是想把宋军全都吸引过去, 好让儿子有机会突围。
韩德让顿时眼睛都红了,狂吼着下令增援东面父亲突围两万军队, 可是被几个将领牢牢抓住。
这些将领悲伤哭着说道:“韩将军,这是燕王爷护子之情, 你切不可辜负了,这时候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趁着这机会冲出去吧。”
韩德让不答应, 结果几个辽朝将领顾不得别的,用刀背狠砸他的后脑,将韩德让直接打昏了过去,放在马上下令强行从北边突围。
韩匡嗣一路叫嚣引来了无数的宋军,将他们牢牢堵住了去路。
兵士一番冲杀,一直杀到天都快亮了,放眼望去依旧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宋军。
而他们的一万已经折损过半。
韩匡嗣感觉到自己儿子应该已经突围成功了。嘴角露出一抹惨然的笑, 高举长刀狂吼一声:“为国捐躯的时刻到了, 跟他们拼了!”
说着,便要带领残余的五千辽军向着宋军如潮水般的瞬间冲锋。
他们正要拼死最后一战时, 忽听得身后小山上有人高喊:“燕王爷,快回来,韩将军突围失败, 我们回来了。”
韩匡嗣大惊失色,调转马头望去,只见小山上果然有无数的辽军,可看不到儿子在哪。
他知道儿子突围失败,立刻下令调转马头撤。
很快撤回到了小山上。
宋军知道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并不进攻,依旧牢牢的守住了山下。
韩匡嗣撤回山顶,果然便看到了一身血污的韩德让。
原来韩德让他们往北冲杀,依旧陷入宋军重重包围之中。
毕竟宋军人数太多了,而且赵广翼非常狡猾,重兵把手北边,因为北边距离云州和宪州都很近,是辽军突围重点, 因此他把重兵部署在了北边。
因此韩德让的二万辽军突围, 结果撞进了泥潭一般的宋军汪洋大海。
虽然很多的宋军被东边突围的韩匡嗣吸引过去了, 要抓燕王,但留在北边的军队还是远远超过了韩德让的二万辽军。
他们犹如陷入泥潭的老牛,无法前行, 最终损兵折将,只好又退回到了小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