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庞如心的房间,顾景明始终低着头。
“这两年,辛苦你了。”所有的情绪最终只汇聚成一句沉甸甸的话。
这两年,他不敢想顾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只要一想她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就要面对这些,他就很心痛和难过。
再见到庞如心的时候,似乎能看到这两年来顾依生活的痕迹,那种画面如刀子一般刺痛了他的心。
让他难过到快要窒息。
“我们是一家人。”顾依说。
一家人涵盖了所有,一家人之中又有什么对得起或者对不起?既然是一家人所有的事情都理应一起承担。
更何况,最难过的两年都已经过来了,从她爸爸出来这一刻,如同寒冷的冬季终于都过去,所有的希望慢慢长了出来。
顾景明低头,沉重地点了点头,“依依放心,爸爸一定不会再让你吃苦。”
“有爸爸还有妈妈在身边,我就不会吃苦。”顾依说。
顾景明出来之前,顾依临时在疗养院附近租了一所房子。房子很简单,里面的东西也简单,但正常的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顾景明也看得出这个房子是临时租下的,没有任何生活过的痕迹。
他也知道是因为他出来而临时租下来给他住的。便说:“爸爸在这里就好,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忙就先去吧。”
顾依点头,她将一直放在手袋里新买来的手机还有之前准备给顾景明的钱全部拿了出来给顾景明,“爸爸今天好好休息,我明天早点关店,我们一起吃饭。”
顾景明点了点头。
离开这间临时租住的小公寓,顾依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昏黄的灯光拖出一个长长的身影。
顾依看着前方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段路再也没有之前那么漫长。
她停下脚步,看着河边的桃花树,树上的花苞也越来越大,再稍稍暖和一点,这满树的花苞就会迎着朝阳一起怒放。
春天终究是来了。
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公交车车站等待着,这个晚间的时间点,还有最后一班公交车通过。顾依上车,车上的气氛也不再像以往那么压抑。
车内的广告小电视,似乎也有了值得欣赏的心情。
回到紫居,按开电视,上面播放着计德业的事情。从计德业的发迹史到今天入狱的所有事情全都被人起了底。
看着电视机里的计德业,顾依才知道原来她对计家真的完全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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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明的平反,让顾依店里的生意重新多了起来,早上回到店里就接到一张又一张的订单。就连叶飞愉之前放在网上卖的画也相继被下单。
下单的人全都有一致的留言,“加油。”
叶飞愉看着满屏幕的“加油”,她激动地来到顾依面前将手机递给顾依,“依依你看,我们之前摆了上网的东西全部都卖了出去。你看这些留言。”
顾依接过叶飞愉的手机看了起来,“谢谢他们。”
这个世界总会是温暖的。
顾依的电话响了起来,顾依看着屏幕上出现“袁霏”两个字便接听。
“顾依,有好几单生意,你做不做?”袁霏问。
“做。”顾依回应。
“单子有些多,你能全部都接吗?”袁霏问。
“霏姐看着时间帮我安排,安排合适的能接的都可以接,价钱商量方面就麻烦霏姐了。”顾依说。
袁霏一向有跟顾依合作,之前不清楚顾依家里的情况,只知道这个女孩子拼了命一般的努力。再加上她看中了顾依的水平,而且她没有什么名气,在要价钱方面跳动性很高,所以她在中间吃的差价可以很大。
后来网上关于顾依是顾景明的女儿的事情被爆了出来,当时手上是有一些单子,但要避嫌便全部都避开了顾依。如今,单子重新有了,顾依的知名度也有了,那么她在甲方那边要价就更容易了。
所以自然会想到先给顾依安排。
“好,那我就帮你安排起来。”袁霏说,“顾依,你要记得,霏姐有什么生意一定是想到你的。”
“谢谢霏姐。”顾依说。
一个人在生活面前,很多的尊严自然都要放下。顾依知道袁霏的心思,但她目前还需要靠着袁霏,一些表明的功夫自然都要做足。
“依依,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勉强你自己的吧?既然萧爷都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只要跟他说一声,他一定会帮你的。我能看得出,萧爷他真的很在意......”
“飞愉!”叶飞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依打断了,“如果我一直依赖着萧爷帮我,那么我就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叶飞愉不能理解顾依口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和萧爷的关系,他帮你不是很合理吗?”
叶飞愉不是不知道顾依和萧慕寒之间的婚姻是怎么回事,即使是合约,终究是夫妻。而且顾依的事情对于萧慕寒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情。她不能理解顾依为什么非要那么执着。
“飞愉!萧爷是萧爷,我是我。我不能仗着自己是弱势的一方就要强迫别人来帮我。”顾依说。
顾依明白她和萧慕寒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这种不对等在他们婚姻期间是不可能改变的。
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但是作为顾依来说,她也不想一直处于一种被施舍的状态。
她不希望自己在萧慕寒面前永远都低下一个头。她只希望,将来有一天她跟萧慕寒离婚之后,她也能平视着萧慕寒,简单地打一声招呼。
这种心情,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的叶飞愉不会懂。
叶飞愉惆怅地看着顾依,在她看来,既然双方都已经在一起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清楚呢?为什么非要将自己弄得那么累呢?
她不是顾依,无法置身处地地站在顾依的角度去想。
不过既然顾依坚持,总有她坚持的理由吧?
“依依如果你需要助理,你可以跟我说,我这个人帮忙什么的什么都很在行。”叶飞愉说,“就算我不懂得画画什么的,但是帮你弄颜料,递工具那些绝对在行!”
顾依看着叶飞愉,笑了。
她们几乎是相同的年纪,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经历。她羡慕叶飞愉的无忧无虑,也希望叶飞愉能一直抱着这么真诚的态度去做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