臾姮则与十派掌教共同商讨了接下来闭关修炼以及开启六道死门的事宜,商讨结束后,十派的掌教住持就带着茅山赠予的修炼资源,先行回去了。
当日在从商州赶往秦岭传送点的时候,由于一路平静,并未遭逢什么不测,因此月洛等人还以为那不过是晁笙想得太多罢了。不过在臾姮的排查下,近几日出现在茅山周围的邪修似乎越来越多了。看来天一那边应该已然有所猜疑,有所察觉,只是受限于商州的眼线实在是毫无法力傍身,许多细节都无法确定,这才显得犹疑不定,只派遣出了探子前来打探虚实。
臾姮下令,暂时不去理会这些打探消息的探子,否则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在征求了晁笙等人的意见后,得知他们依旧想要外出寻找剩下的十德之地,臾姮下达了另外一条命令:派出炼师级别以上的长老团,且每组至少有一位天师带队,全力清缴茅山一百零八座传送法阵之外的各路邪修眼线。
毕竟早在天一妖道杀害了四朝真人后,茅台就曾经派出长老团,四处修改传送法阵的通行方式,以防止天一妖道通过传送法阵再度杀回茅山。且茅山本就知道天一一方的邪修始终都没有放弃对茅山各个传送阵点的监视,天一妖道也知道茅山知道,因此此举不仅不会引起天一妖道的警惕,还能趁机打压一下邪修的势力。一百零八处接连扫荡下来,这对于那些饱受邪修之苦的百姓来说,也算是带来了一场希望。
清剿的过程,着实花了不少时间,足足花了月许有余,可若是有人统计过这一个多月一来离奇横死的邪修的话,就会觉得,这清剿的速度其实已经快到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这些惨死的邪修之所以能够称之为眼线,就是因为他们平日里隐蔽得极好,有的邪修甚至暗地里杀人如麻,表面上却积德行善,是当地极富盛名的大善人,隐蔽性极强、极难让人察觉。正常情况下,除非正道一方专门派人潜入天一一方,并且要大难不死,成功获取对方情报传送的方式和对接人名单,方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死这么多的邪修。
但一份接一份的情报,却仿佛流水一般自茅山之中传出,显得极为轻松。各个长老团在拿到这些情报之后,全都准确地找到了邪修眼线的位置,并准确地完成了各项清剿。
随着死的邪修越来越多,五行天师最终不得不将所有的眼线全都另行分配,按照天一妖道此前给他们的茅山传送点分布图,他们尽量将所有的眼线都布置在了茅山传送点所能监视的盲区。这样一来,虽然保存了那些邪修,却也意味着天一妖道彻底失去了对茅山一百零八个传送点的掌控。
五行天师为此大急,天一妖道本人对此却毫不在意,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甚至,他还觉得这一天来得似乎太晚了一些。
夜晚,秦九打开房间的门,将手中最后的一份情报交给了守候在门外的内门弟子后,安逸地伸了个懒腰,缓缓将石门关上,回到了她的一堆占星法器之间。
这一处的房间远比普通弟子的练功房大上许多,举目四望,其四壁也并非是冰冷的石壁,而是宛如夜空银河一般,璀璨之极,漂浮着无数的星辰幻影——这是秦九苦心钻研了数百年,方才在前人的基础上完善出来的占星大阵。凭借此阵,她能够清晰地观察到外面夜空的星辰景象,风雨无碍。甚至,她还可以暂时挪动某颗星辰的位置,以此来推演不同星辰之间的相互作用。
房间之内,摆满了各类占星用的法器。常见一些的,有日晷等,不常见的,有璇玑玉衡、圭表、影表尺等,数量数不胜数,看其上绽放的宝光便可知道,这里面没有一样是凡品。
“现在,天一那边应该也能消停一段时间了。”秦九于瑰丽的星光中喃喃叹道,“这一天,终究还是快到了。你若安安稳稳地被封印,亦或是收集到一些残魄后便就此罢手,我便本也愿当你不存在的。但随着你的星逐渐恢复光彩,狄炻的星却逐渐被阴影遮蔽,我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这……是你逼我的……”
就这样,经过茅山一个多月的清剿,天下间也在不经意地发生着转变。许多地方的人们都惊讶地发现,他们所居住的城镇一夜之间就死了不少善人、官爷,可他们的日子却似乎反倒过得越来越顺畅了。
晁笙和如愿的伤势也早就恢复,只是秦尤却仍在闭关,白巫裳也始终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不再关心外界发生的任何事。不论晁笙如何向她道歉,她都始终不予理会。
当简兰终于也突破瓶颈,晋入玄牝境界之后,众人给秦尤留了一封信,就再次踏上了十德之地的寻觅之路。
少了天一手下爪牙在传送点的限制,众人开始借由茅山的各个传送点,快速地往来于天下各处。
不过这一次,他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隐姓埋名,乔装打扮,装疯卖傻……他们躲躲藏藏地去到了许多地方,也经历了许多危险,可不是找错了十德之地,就是找到了十德之地,但天一的残魄却早已不在……
晁笙此前划定的三二十处范围,就在众人不辞辛苦的努力下,不断地排除着。在已经找到的十德之地中,就曾包括了威道之地和优雅之地,这两处的天一残魄虽早已逃出,并且融合,但由于对应了泰阿神剑的威道之德和承影神剑的优雅之德,因此王昊和李铁柱也都从中获益不小。尤其是李铁柱,在感悟到了优雅之德的妙义后,他忽然变得优雅了起来。只是这份优雅,却让五大三粗的他,显得有些娘。
众人略一合计,决定让王昊和李铁柱也在茅山闭关,而整个搜寻十德之地的队伍,也因此再次减员。
临别之际,李铁柱又脏又娘地叫嚷道:“你们这些批娃儿,能不能不走嘛?老子舍不得你们,不要走咯嘛!老子可以陪你们睡瞌睡,能不能不走嘛?一定要走滴话,就先抱抱老子,老子要抱抱!”
众人闻言,自是一阵恶寒,反倒走得更快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这一天,晁笙等人难得地没有隐身、没有隐匿自身的气息,而是光明正大地躺在石头上,享受着难得的阳光。
晁笙等人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原因无他,只因这里是一处原始森林,月洛早就用神识探查过,这座森林里除了一些走兽飞禽之外,并无任何人的迹象。天一妖道毕竟没有臾姮树叶化鸟和秦九驭兽的本事,一些走兽飞禽而已,总还不至于成为他的眼睛。
此刻,在一处林间的小溪中,众人正三三两两地坐在一些大石上,月洛、简兰、李霜、朱柳都在抓紧时间梳洗着,男人们则说笑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水,一边施展一些小法术,不断地抓出一些河鱼,以用来祭祀自己的五脏庙。
“晁笙哥,眼下三十二处地方我们都要找遍了,但十德之地却并未尽数寻到,若是最终真的找完了这三十二处地方,却仍旧没有找全十德之地,我们又该怎么办?”简兰问道。
晁笙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说道:“之前划定的三十二处地方,只是十德之地比较可能存在的地方而已,无法将十德之地尽数囊括在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至于下一步的打算,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简兰顿时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愤愤道:“秦九师父也是,她一直说她占星算命有如何如何厉害,可是迄今为止,她却没有给过我任何提示!就连我未来的夫君会是谁,她也算不出,多半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老骗子!还有那勘破天,就更可恶了!”
霍函接嘴道:“是挺可恶的,说好的他要卖糖葫芦,好趁此机会给我们指明一个方向,可这都过去多少时间了?却死活都见不到他!”
简兰翻了翻白眼,道:“谁需要他指明方向了?我说他可恶,是因为他迟迟不卖糖葫芦!我都好久没吃糖葫芦了,好想吃啊!”
话音未落,结果就在这时,林中竟忽然传来了一阵吆喝声。
“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
声音由远及近,听似慢慢悠悠,却又快速地接近着众人。
最终,一个络腮胡的大汉,手持着一根插满冰糖葫芦的大棒子,走入了众人的视野。
众人定睛看去,此人不是勘破天,又能是谁?
勘破天咧嘴一笑,道:“好久不见,要买糖葫芦么?”
一时间,每个人的反应都不相同。
简兰欢呼道:“要,当然要!我要十串!嘿嘿,老天显灵了!”
霍函则一脸懵地问道:“勘破天其实不是你的本命,你的本命叫做曹操对不对?”
如愿扭头看了一眼月洛,问道:“你不是说,这里没人么?”
月洛也很是吃惊,这人究竟是如何躲过她的神识探查的?
“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人了……”月洛喃喃道。
勘破天看向晁笙,道:“怎么?看到我,你似乎并不怎么惊讶啊!”
“不,我很惊讶。”晁笙一脸黑线地摇头道,“我很惊讶你为什么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卖糖葫芦。你这是……卖给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