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就这样在京城边角的一处小院落住了下来。

    蒙面人似乎有所顾忌,每次见南宁时,都掩着面。

    他时不时会来陪南宁吃顿饭,南宁吃,他就在一旁看着,眼里盛着柔和的笑意。

    偶尔也会带着民间的小物件给南宁,多是一些花灯和糖人,南宁几乎要觉得蒙面人是把她当成孩子了。

    南宁就这样在小院落住了半月有余,直到这天,蒙面人告诉她,当今圣上要封南沉为贵妃。

    在这一则消息之前,蒙面人没有做任何铺垫。

    那时南宁正在喝茶,不算上好的茶叶,甚至因为存放不佳口感有些干涩。

    茶盏落在地上碎开,南宁身上的白色布衣溅上了零星茶渍。

    “什么时候?”

    南宁全身不受控的发抖,一张嘴,就连嘴唇也打着颤。

    她觉得浑身冰冷。

    “三日后。”

    “怎么怎么这么仓促。”南宁眨了眨眼,却发现自己流不出泪。

    “其中的缘由就不是轻易能知晓的了。”蒙面人皱着眉。

    他的视线落在南宁泫然欲泣的脸上,眼中闪过不忍。

    圣女落入凡尘,结果又怎么能好。

    如果她能冷心冷情

    南宁低笑了一声,站了起来,只说了一句我要睡了,便兀自上床闭上了眼睛。

    一言一行中,抵触的意味不言而喻。

    直到蒙面人离开,南宁才又睁开了眼睛。

    他为南宁掌了灯,离开时也并未熄灭,就好似知道她不想深陷黑暗一样。

    南宁睁着眼睛盯着上方,思绪回到了三年前的万寿节,她宣布萧乾岑为新皇的也一夜。

    萧乾岑眉眼含笑的站在她前面,向她行礼,笑着说:“劳烦圣女了。”

    那时的萧乾岑还有尝到权利的味道,还没有视她为欲意夺权的洪水猛兽。

    他们之间坦坦荡荡,一点脏东西都没有。

    可后来,萧乾岑在朝堂上厮杀,为了坐稳皇位无所不用其极,竟然也信了朝臣的谗言——觉得南宁是想通过他得到这江山。

    谁稀罕这江山!

    南宁想着想着,不怒反笑,躺在床上笑的肚子都疼了。

    她将自己卷缩起来,终于呜咽着留下了眼泪。

    这一晚南宁哭的很痛快,不用担心被宫人们识破圣女外强中干的本性,不用担心有损圣女威严。

    更不用,担心萧乾岑看到她的眼泪嘲讽她故作柔弱。

    故作柔弱。

    在萧乾岑眼中,她从来都是强硬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三天后,南宁第一次踏上了京城的街道。

    她带着围帽,透过眼前的黑纱感受着弥漫在京城上空的喜悦,险些站不稳身子。

    谁都知道皇帝要封贵妃了,贵妃是圣女的孪生妹妹,一个柔弱知礼的女子。

    “回去吧。”蒙面人站在南宁身侧,同样带着围帽。

    “今天宫里一定很热闹吧?”南宁转头看着蒙面人笑。

    她的笑容僵硬而又苦涩,好似吃了黄连。

    南宁伸手指着皇宫的方向,指尖微微颤抖:“我以为有一天,我会是这场盛事的主人公,果然是白日做梦。”

    说完,南宁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