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自进京一来,就一直待在深宫之中从未踏出一步,在京城中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倒是据说一直在各地游历救灾的景扶桡对这京中十分熟悉,他熟门熟路的带着南宁去了一间小茶馆,要了一个被屏风隔绝的位置坐下。

    因为有屏风做遮挡,南宁摘下了围帽。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拿着惊堂木在说书,声音忽高忽低,操着口技一段故事讲得引人入胜。

    “话说圣女南宁进宫后”

    这是在讲自己的故事。

    南宁盯着雕花屏风,侧耳听着说书先生的话。

    说的无非是自己进宫之后,妖言惑主,登堂入室,魅惑皇帝的故事。

    说书先生说到圣女大逆不道、妄涉朝政被逐出宫遇刺身亡的时候,声音兀的抬高,言语之中读书人的那股子酸腐之气一股子冒出,惊堂木一拍——

    “圣女南宁死不足惜!”

    “好!”

    大堂中响起客人的叫好声,随之传来银钱落地的声音。

    南宁勾了勾嘴角,笑意最终也没有进入眼中。

    景扶桡面上有些尴尬,看着南宁张了张嘴:“对不住,我不知道会”

    “会有人将我贬低成这样?”南宁接过景扶桡的话。

    她将头转向外面,看着底下的街道说:“他说的没错,我死不足惜。”

    因为我假传神谕,害的无辜之人饱受灾害,流离失所。

    南宁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口,她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眼中的痛色。

    爱也爱过了,至于怨她不敢怨,自食苦果说到底也就是这样了,她有什么资格怨?

    “让开!都让开!”

    街上的人随着这声高亢的声音纷纷低下头让到街道两旁,一队威风的御林军列队走过。

    御林军不为萧乾岑守着皇宫,在宫外做什么?

    南宁皱起眉头,随后苦笑起来。

    她仍然会下意识的关注关于萧乾岑的种种,哪怕再也不能相见。

    “回去吧。”南宁觉得无趣,站起来想要离开。

    她的目光扫过底下的御林军,视线猛地顿住。

    御林军腰间的长剑剑柄顶端,有一个突起的雕文——是一条地龙!

    和南宁在刺客身上找到的那块黑铁上的地龙一模一样!

    真的是萧乾岑。

    南宁跌坐在凳子上,惨笑起来。

    原来他不是放自己走了,而是想要杀她。

    她帮了他这么多,临走都想着为他排忧解难,他却还是想杀她!

    南宁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急促的呼吸着,说不出自己心底到底是气愤多一些,还是绝望多一些。

    她爱的疯了魔,不惜背叛天神的人,终究还是要杀她!

    不念一丝旧情!

    南宁底下头捂着心口闷笑起来,心底的火焰又烧了起来,恨不能将自己燃尽,好不再承受心中的空洞与愤怒。

    “圣南姑娘。”

    南宁觉得自己有些头晕,也没管景扶桡的呼唤,猛烈的喘了几口气,才终于缓了过来。

    好一个萧乾岑!

    南宁的牙关都快咬碎了,口中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

    她抬头猛地看向已经走远的御林军,捏紧了拳头。

    圣女南宁能扶你坐上皇位,也能将你从皇位拉下来!

    南宁想罢,拂袖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