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心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唐镜阳到对还是没有忍住自己作为普通人的凡俗欲望。
他接受了自己最不屑的傅春夏的好意,伸手拿过了那根麻花。
在拿到了麻花之后,唐镜阳将之掰成了两半。
这举动令得傅春夏满眼带着小星星地看着他,喉咙滚动,就差高兴得笑出来了。
她自己都没有舍得吃,也没有分给家里人,就是希望能和唐镜阳一起分享这好东西。
然而下一秒她便遭到了现实的啪啪打脸。
唐镜阳自己拿了一半麻花,另外一半竟没有递给她,而是重新放回了蓝色布包里。
“唐……唐知青,你把这一半包着做什么?”
“啊?我要把剩下的这一半送给小梦。”
他的话音落下,傅春夏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半根麻花,脑海里都是“小梦”两个字。
小梦?
这村子里还有几个小梦的。
唐知青认识的,又带着一个梦字的人自然是指——陈柳梦了!
想到这,傅春夏眼眶红红的一副泫然要哭了的模样,她忽然很生气地将那半根麻花抢了过来。
丢到了地上。
发泄似的狠狠踩了两脚,嫉妒到发狂的声音恶狠狠地骂道:
“小梦!小梦!我辛辛苦苦弄来的麻花,自己都没舍得吃就给你了,结果你要拿去送给别人。”
“那我还不如毁了它,大家都别想吃了,哼!”
上一秒还是温柔的小可爱,下一秒就变成了暴躁的神经病。
青年未曾想太多,还以为这根麻花就是傅春夏单纯地馈赠给自己的东西。
既然是送给他的东西,那怎么分配应该是他的自由才对。
唐镜阳也是有着自己的尊严和底线的,作为文化人的风骨不能丢。
他立刻将自己咬了一口的麻花还给了傅春夏。
“我也不吃了,你以后也别来了,我早就和你说过不管是年龄还是文化程度,咱们两都不匹配。”
唐镜阳心里想的是,反正他马上就要回城里去了,以后也不会回这个破烂的小村子,更不会见到傅春夏,管她伤心不伤心。
而且这几天知青点也会建好,到时候他就搬过去住。
相信有那么多人看着,傅春夏也不至于追过去。
傅春夏满腔热忱都给了他一个人,换来的却唐镜阳的冷漠。
他对陈柳梦有多温柔,对自己就有多残忍,难道这就是男人对于爱和不爱的差别吗?
一个人的爱是有限的,哪里容得了他这般挥霍。
这一回,对他感到失望的傅春夏决定离开,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她的心也如同被撕裂了一般痛苦难忍。
“不来就不来,你当我稀罕你吗?我傅春夏长得那么漂亮,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哼!”
说完这句话之后,傅春夏哭着转身跑开了。
站在后面的唐镜阳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因为那一句【你以为我稀罕你吗】而皱起了眉头。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真是不可理喻!走了也好……免得小梦看到了会误会。”
只是可惜了那根麻花,去买的话大概也要五毛钱,就这么浪费了。
唐镜阳拿着书随后离去。
同一片空间,隔着几根竹子的空地上,黄婶带着儿子黄清涛正在挖春笋,没有想到会顺便看了一场分手的戏码。
黄婶没有女儿,也很想要一个女儿,但绝对不是傅春夏那样的。
她不禁感慨道:“这要是我的女儿,我只怕真的会被她气死,其实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好。”
身为红尘风月中的人,黄婶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男人了。
这些男人都有个通病——那就是犯贱!
你越是对他好,他就越不会珍惜;相反,他们喜欢自己得不到的女人……越高冷,追得越起劲。
像傅春夏那样一股脑缠上去的只会令他们厌烦。
黄清涛是个知识分子,他倒是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听到唐镜阳变相承认自己是《雨巷》的作者时脸上的表情变了。
“妈,别人的事情咱们管不了,还是当没有看见就算了。”
闻言,黄婶抬起头睨了他一眼,娇嗔着哼了一声,“你妈我可是老江湖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还要你来教不成?”
“放心吧,今天的事情我保证回去就忘记。”
“这些竹笋拿回去还要清洗、切丝、用盐水浸泡后晒干做成咸菜放到坛子里,可够我忙一壶的了。”
……
花开两枝,再说傅家这边,傅老爹久寻不到女儿傅春夏外面又下着小雨,他有些不放心。
催促着沈氏出去找人,“你不拿把伞出去看看,万一那孩子淋湿了得了风寒怎么办?”
他们家现在只是能暂且温饱的程度,生病抓药那开销可了不得。
沈氏嗑着瓜子,对着门外“啐”了一口,瓜子壳吐得老远,她满不在乎的道:
“找什么找?有什么好找的,反正她待会玩够了就会自己回来。”
这句话刚落下,傅家门口便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咚咚咚……
就算她们家的门再结实只怕也经不起这样的“璀璨”,沈氏当即握着一把瓜子起身。
“是谁啊?生温病了吗?敲门不会轻点喔。”
她走过去打开门一看,站在眼前的是满脸怒容的麻花嫂子,还有她的丈夫和儿子也来了,一下三口堵在自家大门口。
这阵仗看上去不像是来做客的,倒像是来讨债的。
不过沈氏也不是怕她的人,双手叉腰地回瞪了过去,开口训斥她道:
“麻花嫂子,你这是几个意思?”
“几个意思我还想问你们呢,说!是不是你偷走了我院子里的麻花!”
什么麻花?
沈氏压根不知道她这一番盘问从何而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偷吃你炸的麻花了,那么难吃的东西我还害怕吃了拉肚子呢!”
“你!”
她说话太难听了,麻花嫂子被气得翻了一个白眼,“还说不是你们,这些天只有你们来过我家,麻花就莫名其妙的少了一根。”
沈氏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她搁这里栽赃陷害来了。
没做过的事情的当然不能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