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虽然看起来小,推开门就会发现里面很大。
房间的大不是宽敞的大,而是像是一个画廊一样,很长,但不宽。
梅妆推开门的时候,入目就是很多裱起来被挂在墙上的照片。
那些照片挂满了左边的墙壁,一直延伸到了黑漆漆的深处。
光线透过门的缝隙打在了最近的照片上,照片上的内容被照亮,印入了站在门口的梅妆眼里。
那张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被精细的保存着,内容清晰可见,没有一点瑕疵。
照片的背景是在乡下,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简陋却整洁的院落。
一个小女孩儿笑着蹲在大大的编织簸箕前,手里抱着一个跟她的身形相比很大的玉米,学着旁边蹲着的年轻女人卖力的剥玉米。
她很开心,尽管脸上沾上了泥土,可她的笑容很富有感染力,看得出来,她是打心底的开心。
梅妆眼睛微睁,推开门步履缓慢的走了进去。
门大敞着,光线透过不大的门倾泻进了房间里,照亮了一大截的墙壁。
梅妆站定在第一张照片前,缓缓抬起了眸子,将视线定格在了那张照片上。
她缓缓的伸出手指头,在那个小女孩儿身旁蹲着的年轻女人脸上摸了摸。
泪水决堤而下,她朦胧着视线,喃喃的喊了一声:“妈妈……”
照片里的小女孩儿正是梅妆。
而那个年轻女人,正是梅妆的母亲,黄凡枝。
母亲这么年轻时候的照片梅妆都没有,可她却在薄秦的房间里发现了。
她已经记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只是这个简陋的院落,她却记得,是他们家还没起新房子的时候的旧房子。
从照片拍摄的角度来看,拍摄者在比他们高很高的地方。
梅妆皱着眉头想了想,有些想不通。
抬手抹了抹眼泪,梅妆盯着母亲看了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向了第二张照片。
第二张照片里还是她跟母亲。
照片里,母亲用鸡毛给梅妆做了个毽子,正跟梅妆扔毽子玩儿。
梅妆依旧笑的很开心,小小的梨涡可爱极了。
梅妆泪眼婆娑的看着,看着看着便笑了。
那时候的时光真美好,母亲在,她年纪小,无忧无虑。
她仔细的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看着,她突然发现角落里隐约站着一个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躲在木柱子后面,探着头正往她们这边看。
她脸色恼怒,眉头微蹙,眼底泛滥着妒恨的光。
梅妆被小女孩眼睛里的眼神吓了一跳,她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女孩儿的五官,发现居然是梅兰竹!
梅妆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梅兰竹从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记恨她了吗?
梅妆回想起在医院楼梯口曾听到梅兰竹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她抿了抿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伸手,梅妆按亮房间里的开关,关上了门。
一回身,顿时僵在了原地,眼睛猛地睁大了好几个度。
光芒铺撒在整个房间里,灯渐次亮了起来,将每个角落都照的很清晰。
长长的房间内,两面的白色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每张照片都被很好的裱了起来,相框很用心,也很精细。
照片从前到后年代循序渐增,从九十年代一直到了如今。
梅妆缓慢的向后走着,将所有的照片一一看在眼里。
她走的很慢很慢,看的很仔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走到了尽头。
一回神,她早已经泪流满面。
这些照片,竟然记录了她成长的过程。
只是在她九岁的时候,记录的照片突然就断了。
然后,直到她快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又接上了。
梅妆看着其中一张梅兰竹跟她喝酒的照片,她脸色蓦地就变了!
就是这次喝酒,梅兰竹才有机会给她下药,将她送上了别人的床。
薄秦竟然知道,薄秦竟然拍下了这张照片!
他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阻止?
还是,这本身就是他的一场阴谋?
为的就是让梅兰竹将自己送上他的床吗?
他怎么会使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丝丝揪痛感顿时凡在了梅妆的心房里。
她回想起靳云深跟她说的话,她狠狠的就攥紧了拳头。
难道靳云深跟她说的话里,真假参半吗?
薄秦当年为了自己的私欲,真的间接害死了母亲,成全了陈晟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妆清楚的知道,自己很信任薄秦。
可她的这份信任,也是在认识他,爱上他以后才建立的。
这并不代表在她认识他之前,他没有使用卑劣的手段接近自己得到自己。
毕竟前面的照片都证明了他一直在关注自己。
而且他们的初相识,也是薄秦冒充相亲对象,他们才认识的。
薄秦那时候叫楚皓,他并没有用真实的名字认识自己。
他处心积虑的一步步接近自己,虽然是出自于爱意,可他是否有考虑过,这个过程里会给她带来的伤害?
比如母亲的死,比如梅兰竹的背叛,又比如她承受的唾骂与糟践,以及陈晟的小人得志。
梅妆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寒,她僵硬的站在那张照片前,从脚底冷到了头顶。
良久,直到她站的腿麻了,她才终于微微颤了颤身子。
转身,梅妆靠着墙面滑坐下去。
她艰难的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蜷缩起了腿。
将脸迈入膝盖,她不停的在心里劝说着自己,可越劝说她越是心乱,越是难过。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缓过一丝气来。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摸出手机,将一些能作为证据的照片拍下。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她抬起眸子,再没有看后面的照片一眼。
抬步走到门口,她伸手,啪的一声关上了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黑暗,她蹒跚着走出门,咔嗒一声关上了门。
站在房间门口发了一会儿呆,她回了房间,换上自己的衣服,将房间整理好,将浴袍重新挂起来,便拿着手包下了楼,逃也似的开车离开。
她将车开的很快,管家追出来,没来得及叫她,汽车的尾灯便变成了小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