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袋很厚,哪里像是装着信件的样子。
陈晟和金巧儿在心里打骂一声自己糊涂,而后便急匆匆的撕烂了牛皮纸袋。
牛皮纸袋里装着很多a4纸张,被他们这么仓惶的一撕,里面的资料瞬间散落了一地。
金巧儿和陈晟正站在离车不远的地方,周围围着的都是人。
资料落地,瞬间撒到了众人的脚跟前。
大家早就对牛皮纸袋里的内容好奇了,当下就不由分说,捡起来就互相传阅起来。
陈晟和金巧儿极了,想抢回来,结果怀里的牛皮纸袋也被抢走了。
护东又护西,折腾了半天,手里就剩下了几张纸。
两人欲哭无泪,却无计可施。
就这么一小会儿,那些资料早就在人群里传的很远了。
两人沮丧的扫了眼纸上的内容,而后便再也没有任何表情了。
尤其是陈晟,浑身上下吓得就宛若筛糠般颤抖了起来。
他疯狂的抖动着,抖得都有些拿不住那几张纸张了。
金巧儿虽然不抖,可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几乎透明了!
好半天,两人猛地松开了手里的资料,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金巧儿呆滞的望着地上散落的纸张以及牛皮纸袋的碎屑,嘴巴一张一合,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两人反常发疯的模样引起了梅妆的注意。
梅妆疑惑的看着他们俩的样子,伸手接过残血手里的牛皮纸袋,迅速的打开,看向了里面的内容。
这一看,她的眼睛也不由得瞪了起来。
牛皮纸袋里装着的资料,竟然是金巧儿跟狙击手的交易记录!
这份记录里清楚的写明了金巧儿的作案手段,以及她的规避手段,所有她自以为是设置的屏障,都被毫不保留的一一清晰的写在了资料里。
梅妆瞪着眼睛,简直惊呆了。
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问残血道:“他是怎么搞到这些资料的?这也太牛了吧!”
一般雇佣那种死士般的狙击手只能通过黑市交易,但凡是黑市交易的,那便意味着通过正当的渠道是差不到任何证据的。
再加上狙击手已经死了,根本就是死无对证。
这些天梅妆想了很多办法,都找不到任何关于那个狙击手的资料,没想到薄秦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搞定了。
不仅如此,还理的如此条理,简直都不用梅妆跟大家解释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金巧儿和陈晟的那份资料已经在人群中传阅了,相信很快,就会传到警察的手里。
这么一来,她什么都不用说,金巧儿和陈晟就已经无所遁形了。
残血笑了下,有些羞涩的问梅妆:“主子,上次在咖啡馆的事……”
“什么事?我已经忘了。”梅妆笑着朝着她摆摆手,好奇的看着手里的资料,再次问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残血见梅妆这么说,这些天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她难得调皮的朝着梅妆眨了一下眼睛:“这世上没有事情是金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用动用人脉。”
梅妆眉头微微一蹙,不由想起来,似乎老佛爷也经常这么跟她说,外婆也这么说过。
她当即明白,残血这是不想让她深问。
她点点头,抬手拍了下残血的肩膀,正想仔细再看下资料,梅兰竹突然喊了梅妆一声。
梅妆疑惑的看过去,就见梅兰竹朝着她招招手:“小妆,你过来一下,姐姐有事情想拜托你。”
……
陈家后花园里。
梅兰竹看着面前长得很好的花田,眼眶发红,苍白的脸色愈发憔悴了几分。
她弯腰摘了一朵花,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我以前不懂得什么是母爱,小羽和小风从来没有在我这里得到过母爱,当初我无意中说我喜欢郁金香,那两个小孩子就让女佣在这儿种了一片郁金香。”
“他们才多大,就已经懂得孝顺我了,可我却依旧不懂得爱他们。”
“小羽的死是我害的,小风的病拖到现在也是因为我,我太过于自私,一心只想着保住陈太太的位置,金钱名利始终束缚着我,蒙蔽了我的眼睛,让我忘记了爱。”
“这些日子,我很后悔,这些年,我真的白活了。”
梅兰竹握紧手里的郁金香,垂下眸子,捂着脸便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她肩膀微颤,喃喃的忏悔道:“小羽,妈妈对不起你,生下你却从来没有对你尽过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还害的你小小年纪就夭折,对不起。”
梅妆推着轮椅,看着面前的一小片郁金香花田,闻着弥散在空气中的香气,心里阵阵刺痛。
生而为人,之所以跟动物不同,就是因为人有七情六欲,有独立的思考,有爱的羁绊。
梅兰竹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所以痛苦,因为迟了,再也回不去了。
梅妆还清楚的记得那天陈羽在临死前怨恨的模样,她才那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太早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上的黑暗与不幸。
这对一个小孩儿来说,真的太过于残忍。
梅妆不知道怎么劝梅兰竹,因为这的的确确是她的错。
陈羽的死,她有直接的责任。
梅兰竹哭的歇斯底里,她的泪染湿了那朵郁金香,眼泪顺着花瓣滚落了下去。
秋风起,细微的吹过花田,摇摆着花瓣,好似在代替着陈羽回应着梅兰竹的哭声。
“小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梅兰竹哭够了,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她伸手拉住梅妆的手,一字一句哀求道:“求你,起诉我吧,三年前的事情,是我的错。”
“陈晟和金巧儿犯了杀人罪,必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可我也有罪,三年前的事情,是我亲手给你下药的,我认罪。”
梅兰竹紧紧的拉着梅妆的手,眼底满是等待救赎的渴望:“答应我,除了这种方式,我真的找不到任何解脱的方法了。”
秋风愈烈,吹动着梅妆和梅兰竹的头发,将两人的头发相连在了一起。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梅妆眼神微颤,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她反手握住梅兰竹的手,伸手便抱住了她。
她轻轻的在梅兰竹的头顶吻了吻,认真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