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小六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勾唇,突然笑了一声。
他随手将刀反握,朝着梅妆点点头。
“你果然跟裴雅那个蠢货不一样,我很欣赏你。”
他捏着刀子,猛地划破了手指头。
将一滴血滴进洗手池里,他认真道:“滴血为誓,既然今日我决定效忠于你,那么今后必当为你出生入死,绝不言悔!”
梅妆摆摆手,抬手打开水龙头将血迹冲走,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了创可贴递给了小六。
“你不必如此信誓旦旦,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更不是契约关系,我有口肉吃你就有口肉吃,我喝汤你也跟着喝汤,就是这么简单的关系,当然,若你背叛在先,那么这肉和汤,加不加砒霜我就不确定了。”
梅妆朝着小六笑了笑,俏脸生辉,根本没有半点威胁人的冰霜。
可就是因为梅妆在说这话的时候太过于温和了,导致小六莫名就有种浑身刺骨发冷的感觉。
有的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震慑别人的气场。
除了薄秦那种大人物以外,梅妆是一个让他有种感觉的人。
这也是让他下定决心跟随梅妆的原因。
因为他觉得,梅妆将来必成大器。
小六肃了神情,认真的点点头:“我记住了。”
“嗯,以后你不必联系我,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配合薄楚,记住了?”
梅妆也肃了神情,她清冷道:“想要高回报,就需要担着高风险,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小六点头:“我明白。”
“好,我们的合作就此生效,合作愉快。”梅妆朝着小六伸出右手。
小六眼底微微闪过惊讶,甚至有些微的感动。
从小到大,他就像个奴才般伺候了这个伺候那个,从来没有人这样平等而又有尊严的对待过他。
梅妆是第一个。
她说她是跟他平等的合作,他们是伙伴,而不是从属,更不是主仆。
小六伸手,紧紧的握住了梅妆的手。
洗手间里灯光明亮,白色的灯光聚拢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结盟就此达成。
……
梅妆所在的洗手间离雅间的距离有些远。
梅妆心情不错,眉眼间尽是愉悦。
经过雅间外的人工湖时,她下意识就往莲花丛中看了一眼。
画舫不见了。
咿咿呀呀的晋剧也消失了。
薄秦这是吃完了吗?
梅妆微微皱眉,加快了步伐,快步回了雅间。
刚走到雅间门口,就见服务员正在收拾雅间,再看桌边,哪里还有薄秦的身影。
薄秦不见了,韩初和残血也不见了,只余下了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进来的阿九。
梅妆盯着空空如也的雅间看了会儿,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薄秦误会了,也生气了。
这虽然是她故意为之,可她以为,薄秦该是懂她对他的心意的。
没想到,他还是将自己一个人抛在了这里,提前离开了。
睫毛微颤,梅妆沉沉的叹了口气。
“主子,薄先生走了,心情似乎很不好,我看到他把一个很贵重的东西扔进前面的湖里了。”
“我刚才听韩特助那意思,薄先生应该是给您准备了什么惊喜的……您刚才说的那些话也太伤人了,虽然我更支持您跟烈爷在一起……”
梅妆跟阿九他们相处从来都没什么架子,阿九跟梅妆说话也更大胆直接一些。
阿九的话宛若一个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梅妆的心上。
他给她准备惊喜了吗?
“该死的!”
梅妆低咒了一声,不由就有些后悔。
可后悔又能怎么样,如果她不这么做,她又该怎么找裴雅报仇,又该怎么才能让裴雅和薄秦顺利的解除婚约?
一边是老祖宗,一边是她,薄秦又该站在哪边?
她不过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为他做一些事情罢了,怎么就这么难呢!
梅妆气的叹了口气,抬步就往雅间里走:“去找根杆子来!”
阿九这些日子已经很了解梅妆了,见她要杆子,他顿时明白过来。
转身,他直接往外跑。
没多时,他就叫来了好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手里还拎着一根鱼竿。
梅妆解开西装外套,扔在椅子上,大步走到窗户便,直接看向了外面的人工湖。
梅妆所在的雅间建在人工湖之上,窗户外面便是莲花池,一排排的荷花荷叶将湖面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哪里有什么贵重物品的踪影。
梅妆想了想,抬步走到了薄秦坐过的位置,假设了一番薄秦扔东西时的情景,又模拟了几遍,估算了一下他扔东西的方向以及生气时的手劲儿。
再三确定了贵重物品落水的几个可能性最大的位置,梅妆问阿九拿过鱼竿,先在荷叶上寻找了一番,确定贵重物品确实没有卡在荷叶里,便测试了一下水的深度。
靠近雅间这里的湖水并不深,可这不代表下面没有淤泥。
淤泥深陷,极有可能会因此丧命。
阿九看着梅妆的动作,不由有些佩服梅妆的理智。
都特么这种时候了,按照偶像剧的发展,女主不应该直接跳进湖里去冒险找贵重物品,然后受了严重的风寒,男主心急前来探病两人和好吗?
怎么到了自家主子这里,就演变成这样了?
阿九一撸袖子,有些着急道:“主子,我跳下去去找找吧!我水性好!”
他本以为梅妆会一番感动,然后嘱咐他注意安全,然后就让他下水寻找。
结果,梅妆说道:“你是不是脑子里有泡啊?你的命值钱还是一些碳原子形成的破石头值钱啊!万一你死了,你父母我养啊?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去把负责人找来!”
阿九一怔,不由一阵感动。
他给富人们当保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个不是重名利,轻人情。
说实话,能让薄先生拿出手的,哪个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哪里是他这种保镖的烂命能够比的。
在他的认知里,像他这种普通人还真不如富人家的一条狗来的贵重。
可在梅妆的眼里,他的命竟然这么贵重。
虽然仅仅是随口而出的一句话,也不太好听,却让阿九第一次有种誓死效忠梅妆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