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科幻小说 > 农家皇妃初长成 > 第273章 帝后相煎
    很快就有慎刑司年纪长的老嬷嬷上前来,将皇后带下去。

    皇后没有一丝挣扎,从地上爬起身来,重新整了整衣冠。

    那几个嬷嬷想要扣住皇后的手臂,但在皇后的眼神下,竟都犹豫着不敢伸手。

    皇后依然保持着她端庄得体的中宫姿态,连步伐都丝毫不乱,在众人的注视下丝毫不失威严,仿佛刚才那个在皇帝面前下跪失态的是另一个人。

    皇帝有些嫌恶地别过了头,这么多年以来,他最厌恶的,便是皇后这副故作姿态的模样。

    他还记得皇后只是贤妃的时候,也是个娇憨可人的小姑娘。

    那时,孝敏皇后还在世,贤妃是皇帝为了拉拢她父亲英国公才被纳入后宫的,虽不算特别受宠,但皇帝也并不讨厌她。

    至少,她的偶尔刁蛮,比起总是温柔娴静如水的孝敏皇后来说,要有趣得多。

    可是后来,孝敏皇后去世,她被抬到了继后的位置上,便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一般。

    难道天下女人,一站到了这至尊之位上,便都会变成这样无趣的样子么?

    皇后还未走出那屋子,经过燕仪身边时,深深看了她一眼,回过身去,又看了一眼阿依古丽,突然发出了一抹冷笑:“皇上,在您的心中,可曾有一时一刻喜欢过臣妾?把臣妾当成是您的妻子?”

    皇帝冷冷道:“朕与你夫妻三十载,从不知你是这般心机悍妇!”

    皇后笑道:“是呀,臣妾是心机悍妇,张贵妃是蛇蝎祸水,孝敏皇后是泥胎木头,那淑妃呢?淑妃也不过是您的玩物罢了,皇上的心里,到底看得上谁呢?”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将皇后给带下去。

    皇后却不肯走,冷冷说道:

    “皇上将后宫的女人当作鸟雀来养,有用时便将她推上至尊之位,无用时便可弃若敝履。

    臣妾今日被弃,并非色衰爱弛,更不是因为这起子小人诬陷,不过是因为臣妾对皇上来说,再无用处了而已。在皇上心里,除了那个姓沈的,其他人都是棋子,是么?”

    皇帝心中一震,这话他何等熟悉,多年之前,那个女人站在雍王身边,说的也是这样的话:“你当真喜欢我吗?我不过是你养的一只金丝雀儿罢了,高兴时捧到天上,不高兴时弃若敝履。”

    “就凭你,也配合她相提并论?”皇帝冲上前去,掐住了皇后的脖子。

    “你心里就只有沈如霜,这么多年了,你只记得沈如霜!可她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贱人!

    你一辈子都得不到她的心……今日的淑妃,岂不是和当年的沈如霜一模一样?哈哈哈哈哈哈……”皇后断断续续说着这话,笑得十分阴恻恻。

    “雍王当年真不应该带走沈如霜,若她还在宫中好好活着,活到臣妾这把年纪,也让皇上看看那贱人年华老去、皱纹爬满脸颊的模样,皇上你还会爱她吗?哈哈哈哈哈……只怕,到时候皇上对她的厌恶只会比臣妾更深吧!”

    皇后笑得状若疯癫,一丝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仿若鬼魅一般。

    “心慈则貌美!如霜即便老了,满鬓斑白,也比你这毒妇要好看百倍!”皇帝的手上加大了一分力气。

    “心慈?哈哈哈哈哈哈……皇上,沈如霜……心慈?”皇后笑得整个人都在乱颤,“她心慈,所以既舍不下皇宫的荣华富贵,也舍不下与雍王的魂灵相交……”

    这是皇帝一生之中最不愿提起的往事,可皇后今日却偏偏要提,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提,皇帝焉能忍受?

    皇帝目眦欲裂,两只手几乎就要掐断皇后的脖颈,而皇后张牙舞爪,性命关头,哪里还能入方才那般傲气体面?

    在场中人,看了这对帝王夫妻一辈子相敬如宾、举止得体,何时见过他们这般失态的模样?

    然皇帝雷霆之怒,谁敢上前去劝?

    就连燕仪,也只敢站在一边,和卞白英一起护着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冷眼旁观着今日的这些巨大变故,突然冷嗤一声:“燕仪你说,这些宫里的假夫妻,是不是有趣得紧?”

    燕仪于混乱中叫过赵安,说:“赵公公你快想想办法,总不能真叫皇上当众掐死了皇后吧?”

    但赵安只是急得六神无主,万万不敢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平阳公主突然狂奔着闯进门来。

    平阳亲眼看到了皇帝掐着皇后的脖子这一幕,不管不顾地扑向这二人,要从皇帝的手中救下皇后。

    但平阳一弱质女流,如何掰得开皇帝的手?

    皇帝大手一挥,就将平阳甩在了地上,不偏不倚,正好倒在燕仪的脚下。

    燕仪连忙扶起平阳。

    平阳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昭阳殿里偷偷溜出来报信的小宫女差不多将事情讲清楚了,她知道,今日皇后遭此大事被贬黜,全因燕仪的妙手,自然对她深恨不已。

    “你滚开!”平阳大力地推了燕仪一把。

    燕仪被她推得后退一步,小腿撞上了凳角,疼得她龇牙咧嘴。

    “燕仪,枉我拿你当好姐妹,你却害我的母后!”平阳怒骂了一声。

    燕仪十分无奈。

    她知道,今夜之后,平阳公主和她的关系又要回到从前那不共戴天的模样了,甚至,比从前的仇恨要更深几道。

    只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皇帝和皇后终于被平阳带来的人给拉开了,皇帝双眼通红,气喘不已,一双手因用力过猛,还在发颤,而皇后则已全然昏死过去,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了。

    “母后!”平阳哀哭一声,扑到了皇后身上,叫唤了半天,也没有将皇后叫醒。

    “父皇,我母后到底犯了什么错?您要这样对待她?”平阳哭道。

    皇帝虽厌恶皇后,但对自己这一个唯一的女儿,总归是心疼的。

    他喘了两口气,说:“你母后犯的错,与你无关,你且回宫去好好待着,别来这里捣乱。”

    “儿臣想为母后求个公道,怎么就是捣乱了?”平阳忿忿道,“儿臣为母求情是捣乱,旁人秽乱宫闱,却不必治罪,这是什么道理?”

    平阳听见消息赶来时,只听宫人说了皇后指责淑妃和太医有染之事,至于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她还一概不知,因此十分愤愤不平。

    但是,“秽乱宫闱”这四个字,实在是触了皇帝的逆鳞了。

    然而,平阳仍然不依不饶,喊着:“我母后在宫中多年,表正六宫,从无半点错处,即便有做得不足之处,也是为了清肃宫纪,只因惹恼了父皇和父皇的宠妃就要落得这样的下场,父皇难道是昏君吗?”

    皇帝本不愿在亲生女儿面前明示她母亲的罪过,但平阳如此大闹,只会让皇家的脸面更加难看,皇帝自然也顾不得皇后的脸面了。

    “皇后本该德昭六宫,却因善妒,指使宫人攀诬嫔妃,此其罪一也;为诬陷他人下毒谋害太后和太子,险些犯下滔天大祸,此其罪二也;

    为一己权欲,和逆党勾结,公然支持谋乱,致使民不聊生,此其罪开一面,饶其性命,已是大仁!”

    他一句一句说得极为有力,听在平阳的耳朵里,当真如五雷轰顶。

    但是,这些话,平阳不信!

    她的母后,虽然强势霸道了一些,但对父皇是一片赤血丹心,虽然在整治宫闱时有时也会使点手段,但绝不会干谋反的事情!

    “父皇听信小人谗言,使我母后蒙受不白之冤!”平

    阳站起身来说,“父皇自从纳了这回鹘女子为妃后,整个人都疯魔了!我母后的话你一概不信,旁人的攀诬你却全盘接受,父皇你是老糊涂了!我今日就打杀了这个祸国妖妃!”

    自认识了段晓军以来,因时时想要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淑女模样,平阳已经比从前克制了许多脾气,但这是她母亲出了事情,如何还忍得住?自然便又回到了从前那口不择言不计后果的模样。

    说着,平阳就往阿依古丽这边冲来,拔下头上发簪,就要往阿依古丽的心口扎去。

    燕仪虽然就在阿依古丽身边,但这一下变势突然,哪里来得及救人?

    “住手!”皇帝喊了一声,却已然晚矣!

    平阳因用力过猛,在发簪扎入了对方胸膛以后,又一头撞在了他身上,溅了满脸的血。

    “啊——”阿依古丽发出一声惊呼。

    平阳的发簪,不偏不倚,正好扎在了卞白英的胸口。

    那发簪本不十分尖利,只因平阳用了全力,竟扎得极深。

    平阳本是一时冲动,此刻当真刺伤了人,也后怕起来,松开手退后了一步,很快就被及时反应过来的赵安给一把拉住。

    皇帝看见平阳往阿依古丽扑去,十分后怕,但看到这卞白英居然亲身替阿依古丽挡了这一下,心中便十分不是滋味。

    阿依古丽也有些被吓怕了,竟然任由卞白英靠在自己的身前,不但没有第一时间将他推开,反而双手扶住了他的肩。

    所幸燕仪反应迅速,从阿依古丽手里接过卞白英,扶他靠在自己身上,嘴上说道:“卞太医,多谢你替皇上救了淑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