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编瞎话对段则行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的事。
但是这次,安若竹明显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自己这厢若是真的信口编了几个人出来,安若竹定然马上就会去核实。
段则行就算想要让顾成钰跟自己串通,只怕也来不及了。
如此,他十有八.九会露馅儿。
安若竹知道自己骗了他,那她对自己的心疼,只怕就会变成怒意了。
段则行再次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忘了形,让自己陷入了这样两难的境地。
安若竹见段则行说不出话来,心中更加断定自己方才的猜测。
方才段则行就是在撒谎!这个巴掌,十有八.九就是顾成钰打的!
安若竹瞪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不就是一个顾成钰吗?就算他现在是威德伯又怎么样?他们安家难道还怕了他?
而且段则行又不是真的卖身给他了,有什么必要在他面前低声下气的?
“你还想骗我!现在说不出话来了吧?我这就让人去把顾成钰给抓来打一顿给你出气!”
她自己硬闯威德伯府多半是成不了的,但她不行,她可以让自己的侍卫到威德伯府附近蹲守,总能逮到顾成钰落单的时候。
到时候麻袋一套,胖揍一顿,保准能把顾成钰揍得亲娘都不认识。
已经舒舒服服躺上床睡觉了的顾成钰,突然就从美梦中惊醒,甚至还忍不住直接打了个激灵。
莫名觉得背脊一凉是怎么一回事?
他赶紧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段则行这头,也是焦头烂额。
他再次将安若竹拦住,非常急切地向她解释,“不是,你听我狡辩……啊呸,我是说,你听我解释,这件事真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自己都说漏嘴了,这对安若竹来说就更是狡辩了。
安若竹直接反问,“那跟他没关系,跟谁有关系?你要是还说是那些侍卫做的,那你就给我列一个名单出来,我回头一一找他们算账。”
段则行:……
安若竹为了自己的事这么着急上火,还要一力为自己出气算账,他心中是很高兴的。
但是,现在,这却成了他甜蜜的负担。
这让他怎么解释啊?
段则行禁不住在心中暗暗地将淳文帝记了一笔。
都怪那老头儿!
如果他没有打自己这一巴掌,现在就不会有这么些麻烦事了。
现在,段则行必须要找出一个背锅的人,而且这个背锅的人还得让安若竹相信。
不然,安若竹就要把这笔账算在顾成钰的身上。
他和顾成钰是朋友,顾成钰帮他瞒了那么多事情,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能说是替自己两肋插刀了,自己若是在这件事上还要坑他,那就有点太不是东西了。
“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段则行的脑子飞速转着,浑身的细胞都被调动了起来,努力思考着要找谁当背锅侠才能让安若竹相信,还能让他心安理得。
安若竹被段则行拽到了僻静之处,她也没有挣扎,一副等着看他究竟要怎么解释的样子。
两人走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子,安若竹双手抱怀,望着他,“编吧。”
段则行:……
虽然他的确是在编,但她也不要这么直截了当地拆穿吧!这还让他怎么编?
最后,他一咬牙,万分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其实是……是燕王。”
最后两个字,段则行说得非常含糊,像是非常不情愿。
安若竹却是隐约听到了,她面具下的表情一顿,露出了一抹震惊和难以置信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安若竹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想要再确定一番。
话已经说出了口,就没有回头路。
说一遍是说,说两遍三遍也是说,段则行索性就直接豁出去了,咬牙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是燕王做的!”
如果顾成钰在这里,听到他说的这话,只怕要瞬间惊掉下巴了。
他亲口指控自己挨的巴掌是自己打的,这是个人听了,都要忍不住想笑。
天知道,段则行说出这话时究竟有多艰难。
他刚刚才借着那把剑的机会给燕王刷了一点好感,现在,却又不得不主动往自己身上抹黑。
他有预感,从现在开始,燕王这个身份在安若竹心里,印象分又要跌入谷底了。
果然,安若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整个人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竟然是他!你跟他无冤无仇的,他凭什么打你?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被质疑有毛病的段则行:……
他现在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为什么就把这口黑锅往自己身上揽了呢?
早知道如此,他就应该直接顺水推舟,把这件事的锅都直接甩在顾成钰的身上。
都怪他的道德底线太高了!
现在就算是要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段则行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为“燕王”挽回。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燕王,这就是个误会……”
段则行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安若竹气愤地制止了。
“怎么不怪他?他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动手打人,就是他的不对!”
段则行再次尝试开口,“其实……”
安若竹再次打断,“你不用为他解释,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
段则行:…………
他心想,不,你不清楚,你甚至连燕王究竟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段则行一时无言以对,同时,他还心塞地发现了一个非常悲哀的事实。
他说这件事是其他侍卫做的,安若竹不信。
他说是燕王做的,安若竹半点怀疑都没有,毫不犹豫就信了。
由此可见,燕王这个人,在安若竹心中,就几乎等同于不是好东西。
段则行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开口,“为什么我一说是燕王做的,你就毫不犹豫地信了?”
安若竹语气中依旧满是愤怒,“燕王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就是个蛮不讲理的野蛮人,他欺负人,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段则行:……
他就不该自取其辱。
“万一是我污蔑燕王呢?”
安若竹毫不犹豫地道:“你怎么可能会污蔑他?我难道连你是什么人都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