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什么同行,你真以为那村长是扎纸匠人?”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他那个德行,尖嘴猴腮的样子,面相阴险,这人不可能是扎纸匠人。”
我很清楚,扎纸匠是捞阴门的行当,有时候会泄露天机,受到老天的惩罚。
就比如爷爷当初那一年,几乎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如果村长是四阴门的人,不可能会娶媳妇儿,过着像现在这样的逍遥日子。
我微眯着双眼,仔细打量着墙角的纸人,淡然一笑,随后继续说道:“你以为有区区几个纸人就是扎纸匠了?”
“你再仔细看看。”
我指了指角落,提醒刘薇,“你仔细看看那个纸人和一般扎纸铺里的纸人有什么区别?”
“啊?”
刘薇听我这么一说,脸色明显有些惊讶,“这……仔细一看和普通的纸人还真有些不同。”
我告诉他,角落的纸人,应该扎的是黑白无常,但现在只剩下黑无常了。
另外一个纸人不见了!
看来地窖的主人是准备瞒天过海,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我看到黑无常脚下的那一堆灰烬,就明白了什么。
看来这里出过事儿,也许白无常已经灰飞烟灭了。
纸人的身体还不小,我们现在看到的纸人可不是坟头上那些烧的普通玩意儿,不仔细看,还真难以发现。
在纸人的脚下,还有一些血迹。
血迹早就已经干了,而且纸人的鞋子,分明就是一双黑色的布鞋。
扎的纸人穿上了活人的鞋子,栩栩如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穿活人鞋,这也是扎纸匠所忌讳的。
一般来说,也只有办丧事儿的时候,靠近死者遗体的纸人双脚才能够穿死者生前穿过的鞋子。
这样也就意味着死者从阳间可以大步离开,会一直顺利地走到阴间,不会有任何阻拦。
但平日里扎纸铺的纸人,是绝对不能穿活人鞋的,否则纸人就会找替死鬼。
向活人索命!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但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我们眼前看到的人影虽然像纸人,但其实不是一般的纸人,和纸人是有区别的。
难道是……
我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想到这里,浑身一震!
“林震天,你怎么了?”
刘薇见我的脸色有些可怕,她有点儿担心,“你……你的样子怎么像中邪了?”
“这个东西极有可能是利用了一些血肉之躯,再以纸皮缝合在一起的纸人。”
我指着墙角不远处的黑色人影。
“缝合人?”
刘薇一脸匪夷所思,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她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生怕那东西随时会活过来。
“难怪到处都是一些动物的皮毛。”
“而且……你这样一说,我隐约还闻到了一丝丝的血腥味。”
刘薇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
我脑袋嗡地大了一圈,很快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我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
果然,在纸人的脖子上,以及四肢都有明显的缝合痕迹。
一开始我们都还没有注意到。
这个缝合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四阴门的缝尸人,也所剩无几了。
而我印象最深的,也就是在爷爷灵堂上动手的江东血皮子。
不会这么巧吧?
“找到了!”
“原来在这里,可是……”
我被阴阳脸的话打断了思绪,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什么了,突然喊了一声。
他猛然间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还以为看错了。
阴阳脸赶紧拿起了桌子上的那盏油灯。
火苗忽明忽灭。
我生怕他手里的油灯会熄灭,只好小心地跟了过去。
我看到阴阳脸满脸期待,又恐惧着什么。
但他还是走到了那缝合人所在的角落。
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已经知道是缝合人了,但还是没想到,我看到那张脸被吓了一大跳,缝合人表情阴森,一脸惨白。
它的那张脸正对着一侧的墙壁,脸上的皮肤好似长了霉。
也不知道缝合的黑无常到底放在这里有多久了。
只见他的身上萦绕着一股很古怪的气息,还散发出呛人的霉味快让人窒息了。
“难怪刚才的陷阱没用,我还以为这些东西是活的。”
“啧啧,可惜了。”
阴阳脸一阵惋惜,伸手上去就像抚摸着一件艺术品,“可惜了,只是没想到……”
正说着呢,没想到阴阳脸猛然间缩回了自己的手。
他好像有些不敢相信,似乎在自言自语。
“怎么就死了?”
“那人呢?”
阴阳脸突然转身提醒我们,找找看这地窖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
“人?”
刘薇不以为然,“这地窖不大,一眼都可以看到底,除了我们看到的这些之外,不就剩下后面那一堆没用的石头了。”
刘薇伸手指了指后面一堆散乱的石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我和阴阳脸几乎同时回头去看。
“石头?”
我有些奇怪,刚才还没有注意到,以为只是挖地窖的时候,从地下刨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抬出去。
可我们走上去仔细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大大小小的石头堆起来像个不大不小的坟,就差一块墓碑了。
阴阳脸一脸疑惑地看了看我。
然后拿着油灯凑上去。
他的那张脸在油灯下看起来更恐怖了。
阴阳脸一脸疑惑,他放下油灯,双手使劲儿刨着那些石头。
我有些诧异,莫非这里还真有人?
石头散落一地,大部分都裂开了,没一会儿功夫,阴阳脸好像从下面拽出了什么。
拿在手里一看,像一块被撕碎的布。
上面还沾满了血,但是都干了。
“真的有人?”
我有些奇怪,阴阳脸加快了速度,手脚麻利的将石头刨开了。
我甚至都想到了石堆里的东西到底得有多恐怖。
石堆被刨开了,下面真的有一个人躺着。
准确的来说是一具尸体,已经死了好些天了,身体都开始腐烂了。
但是那张脸,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居然是缝尸人!
当初就是他在背后搞鬼,差点儿要了我们的命!
江东血皮子!
我敢肯定是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血皮子的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了大半,但那张脸不知道用什么保存的,居然完好无损。
就像睡着了一样,好像随时都会醒过来。
阴阳脸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也被吓了一大跳。
差点儿就摔了。
“血皮子……死了?”
若不是现在他的尸体就躺在我们面前,我和刘薇根本就不敢相信。
刘薇一脸惊讶。
“血皮子,真……真死了?”
“什么?你们认识这个人?”阴阳脸见我们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脸色更加古怪了。
“不仅认识,而且刻骨铭心。”
刘薇冷笑一声,“就是这个人,害苦了我们。”
“可他怎么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