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脸平静下来后,只是叹了口气。
很快,我发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怖神色。
“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六爷,我才彻底改变了。”
阴阳脸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长了毛的胎记,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那一天发生的事儿,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阴阳脸眼窝深陷,声音低沉,缓缓开口,“如果不是林六爷,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什么?
难道爷爷也救过阴阳脸?
可是……
我可记得很清楚,爷爷出殡的时候,阴阳脸根本就没有来送他最后一程,现在出事儿了,怎么想起他来了?
我对这人可没什么好印象。
但沉默片刻之后,阴阳脸才继续开口。
“不过,我也帮了他们,我自己差点儿就没命了,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子!”
“当初他可答应我的,一定会帮我的,血皮子就是你爷爷推荐的那个可以救我命的人。”
“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爷爷和血皮子之间莫非还有别的什么关系?
这血皮子不是一心打算置我于死地吗?
甚至在爷爷的灵堂也没有收敛,血皮子和爷爷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一时间,我有些想不明白。
而有关他们的种种,爷爷对我只字未提。
“怎么,六爷没有跟你说过?”
阴阳脸看到我的表情不太对,面色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苦笑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阴阳脸也不再追问,只是唉声叹气的。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地窖上面,村子外面那些人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
外面很快就变得冷清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走了没有。
阴阳脸突然盯着我,他说:“你想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我点了点头。
但阴阳脸的表情更加恐怖了,他好像一回想起当初发生的事,整个人就变得惊恐万分。
阴阳脸告诉我们,从一开始,他身上本来什么怪事儿也没有的。
和正常人一样,他脸上的痕迹并不是出生的时候留下来的。
这倒是让我和刘薇没有想到。
按理说,如果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阴阳胎记,怎么可能会爬满了大半张脸?
“怎么,你们不相信?”
阴阳脸从我们疑惑的表情中显然看出了什么,他只是苦笑道,“别说你们了,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鬼样子。”
他也没有隐瞒,接下来就告诉了我们当初发生在他身上的怪事,到现在为止他也不敢相信这一切。
阴阳脸原本和普通人一样,都是大山深处的孩子,他当时只是和年近七旬的爷爷生活在一起。
也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只知道还活着。
他生活的大山村里原本有很多户人家。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夜之间都搬走了,只剩下他和爷爷两人相依为命,虽然他问了好几次,但是老人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就这样阴阳脸一直留在村子里生活了近二十年!
直到有一天,阴阳脸回到家的时候,老人家告诉他一件事,说是大山外面有客人会来。
阴阳脸很奇怪,大山里几乎就剩下两人相依为命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时老人家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说干他们这一行,多少会得罪一些脏东西,来的客人,不是普通人。
而阴阳脸的爷爷欠那个客人一条命!
阴阳脸微眯着双眼,叹息了一声,好像有些无可奈何。
“对了,还忘了告诉你们。”
阴阳脸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笑了笑,“我传承了爷爷留下来的饭碗,憋宝人!”
“什么?”
听到这三个字,我和刘薇都不敢相信地看了阴阳脸一眼。
本来以为阴阳脸因为脸上那胎记,多半是一些不学无术之辈。
没想到,他居然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手艺人。
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准确的来说,憋宝人也算是三百六十行之外的外八行,属于偏行。
说白了,不是什么正经的营生,和偷盗挂上点儿边,甚至可以这样说,憋宝也算是偷盗的一种。
但是偷的东西可不是寻常人家所有的,而是属于天地所得,也算是无主的东西。
而且憋宝人也很讲究,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这一行,不像小偷小摸入行浅。
首先,作为憋宝人必须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夜观天象,看山望水,懂的东西自然不比土夫子少。
上山下海都手到擒来,所以这一行也是大杂烩。
还得炼就一双火眼金睛,才能够识别天地之间的好宝贝。
我抬头再重新打量着眼前的阴阳脸。
之前在张梦的家里看到他的第一眼,还以为只是一个骗吃骗喝的主儿。
毕竟这家伙的面相实在是不讨喜。
他和憋宝人根本就联系不到一起。
“这一行,也算见多识广,我跟着爷爷在大山里走了不少地方,也找到了不少的宝贝,但根本就……”
阴阳脸攥紧拳头,看起来十分失落。
“本来以为这辈子可以安静的生活下去,可就是那个客人的造访,一切都改变了。”
“我的生活轨迹,全变了。”
阴阳脸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天注定的。
“来的那个人……莫非是我爷爷?”
我想到了什么,便猜测那个人的来历。
“不错!”
“就是人称活阎王的林六爷。”
阴阳脸缓缓吐出一口气,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
在我的印象中爷爷也没有出过远门,更何况在大山深处,可想而知。
可爷爷去那地儿做什么?
我甚至丁点儿印象都没有。
“那一天,我记忆犹新。”
阴阳脸说话的声音变得很轻了,“当时,来的人很奇怪,我还以为那个人白天会出现,可太阳落山了,客人才从山外走进来。”
那一年,大雪封山,深山里冰天雪地,晚上出门的话,能把活人给冻死。
客人居然半夜才敲门,出现在阴阳脸家的大门口。
阴阳脸自然知道,来的人非同寻常。
当时他爷爷见等来了山外的客人,还说自己一直都记得当初的事情,现在总算来了。
随后阴阳脸看到了那个客人,也觉得有点儿奇怪。
那人身上居然没有沾染一点儿雪花,外面大雪纷飞,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
但阴阳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了,客人的脸色惨白,嘴角好像还涂了五颜六色的颜料。
怎么来的人有几分像……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