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名老者走了出来，朝张宏等人抱拳道：“诸位借琴？”
这年头，能欣赏琴曲的都是大才，更何况能弹奏之辈了！
再说了，整个时代也没几首曲子……琴曲这东西，就算好听，听多了也没意思。
是以，上层人娱乐匮乏到了极致，便捧红了另一个产业，炼丹！
按照现代说法，就是嗑药……整个东晋，上层人的文化史，基本上就是嗑药史，靠着嗑药带来的幻觉娱乐，掌握了这门技术的道士才能如鱼得水，清谈和寄居山水才会成为潮流。
唐烟起身行礼道：“有劳先生。”
老人连忙摆摆手：“不必不必，不过，学堂正在休息，要不……”老者尴尬道：“老朽也教学生琴曲，不过，老朽这方面几无建树，能不能有劳几位……”
“若是不弃，老朽不会让几位白演奏的。”老人连忙补充道。
“好啊！”张宏已经站了起来，笑道：“不过，还要排练一番。”
“排练？”老人不解。
“就是准备准备，走吧！”张宏乐呵呵笑着，当先走了进去。
唐烟还是有点纠结，但还是跟在了张宏身后。
很快，古琴和一首曲子放在了唐烟面前，而在曲子下面，居然还有诗歌！
唐烟一时间愣住。
张宏解释道：“这就是朕说的娱乐，唱腔和琴曲结合在一起，都你来。”
“我？”唐烟连忙道：“我不会的……”
张宏按着唐烟坐下，笑呵呵道：“就这样，先试试，我在旁边看着。”
张宏给唐烟的是周董的《烟花易冷》。
这首歌的曲子，实际上并不算完完全全的中国风，因为大量使用了4和7，没完全按照宫商角徵羽谱曲。
不过，古代乐谱虽然只有宫商角徵羽，却也有边宫和变徵，勉强能按照古代方式改编成琴曲。
张宏之所以手写并且带着这首曲子，一是喜欢，二是感觉有些遗憾……周董为了这首歌的感情和意境，咬字真的落了下风，和《东风破》或者《千里之外》的坦然发声简直不能比，感觉有点扭扭捏捏。
到了这个年代，张宏就很想补全这个遗憾。
唐烟的声音很好听，一开始不熟悉配合演奏这种方式，断断续续的。
不过跟着张宏的哼哼发声，不过一刻钟就完整捋了一遍。
然后，越来越好听……
清脆宛若黄鹂的嗓音，配合有点低沉的琴音，琴音是失去彼此的失落，声音却是想要挽回、并且坚信能挽回的决然。
情绪交织在一起，就连一开始只是想听听歌的张宏都被感动了，遑论温无情和白蔷等人。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分落地生根是我们
缘分落地生根是我们
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
一曲结束，唐烟双手还放在琴弦之上，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张宏的鼓掌声音响起，众人这才从惊愣中惊醒了过来，老人深吸口气，抱拳道：“姑娘果然大才，这是种全新的演奏方式了。”
唐烟伸手擦了擦自己眼眶，起身站在张宏一边。
张宏刚要说话，老人思考着说道：“不过，这首曲子有些地方好像和声音不合，要是用胡琴演奏的话，效果会不会更好一些？”
当然，变宫和变徵，终究不能完美演奏出4和7的韵味。
不过，以后让唐烟清唱就很好听了，难道真让左相去学曲卖艺？
张宏笑道：“先生去过西域？”
“不曾！”老人摇头笑道：“老朽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年，的确想去西域看看。”
没等张宏询问，老人已经笑道：“老朽听过胡琴演奏，吕老爷家中就有，还有一些胡人姑娘，就擅长演奏胡琴，几位也是来参加英雄大会的吧，要不……”老人搓着双手，一脸期待道：“我跟吕老爷说说？”
“不必了，”张宏笑道：“吕老爷还要准备英雄大会，岂能在这时候打扰？”
“先生的意思是，吕老爷从西域回来的时候，还带着那边的姑娘？”唐烟问道。
老人捋着胡须笑道：“怎么，你们不相信？吕老爷虽然和老朽一个年纪，但人家习练武艺，如今依旧身强体健如同壮年，而且风姿俊逸，迷几个胡人姑娘算什么？”
“再说了，吕老爷也好雅事，还有一些好宝贝，这位公子就不想试试？”老人看着张宏，嘿嘿笑道。
“丹药？”张宏问道。
“公子果然是此道中人！”老人哈哈大笑起来：“不瞒公子，吕老爷府上的丹药，可都比黄金还要贵重，公子婢女有此绝技，必然能得吕老爷青睐，老夫引荐一番，说不定也能混一颗丹药。”
这年头嗑药就和宋朝去青楼一般是雅事，不会觉得害臊，反而是尊贵的象征。
“不是婢女，”张宏笑道：“唐姑娘是我的伙伴。”
“老朽唐突。”老人连忙朝唐烟行了一礼，期待的看着二人。
唐烟心中感动张宏所说，行了一礼，笑着问道：“难不成吕老爷也是此道大师？”
“那是自然！”老人得意道：“吕老爷武功天下皆知，天下人却不知道吕老爷各方面都是大才，这座学堂主要也是吕老爷出钱维持着，还有啊，前不久吕老爷买了很多很多的材料，据说就是用来炼丹的，这批丹药出来，吕老爷在士大夫中也会扬名！”
“先生可知道是什么材料？”唐烟看了眼张宏，连忙问道。
“那我哪知道？”老人摆手道：“不过，都是帝都那边运送过来的材料，据说帝都士大夫服用丹药的原材料就是那些，吕老爷的丹药，当然要比帝都那边的好太多……”
老人还在喋喋不休，张宏已经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哎，你们……”老人有点紧张的喊道：“你们去做什么？”
唐烟跟上，回头道：“先生，英雄大会见！”
老人愣了一下，才哼道：“让我引荐引荐怎么了，算了，你们下学吧！”
学生离开后，老人匆匆往吕老爷府上跑去，打算将这边的事情告诉吕老爷。
以吕老爷的大方，应该会给他一粒丹药的吧？
想到服用丹药后的飘飘欲仙，老人脚步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