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和之前一样,面对她的告白,付时游根本无动于衷。
他只道:”她不一样。”
她不一样?
说的谁?良春溪吗?
她哪里不一样?
这个答案让骆言言很不甘心。
”那我呢?”她哭着问道。
付时游说道:”我说过,等你毕业,就和我再不相干,就到今天为止吧。”
那边骆言言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哽咽道:”你对我№№竟然能狠心到这个地步吗?”
付时游脸上不见丝毫波动,”我以为我的意思,你早就看明白了。”
”可是我喜欢你啊!”骆言言喊道。
”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们之间,从头到尾都只会存在资助与被资助的关系。至于你的感情,我没有义务去考虑和在意。”
”我不信你真的这么狠心!我不信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骆言言哭道,”明明你对我那么好,你来看过我那么多次,你还说喜欢我的笑容!我不信--”
”我以为你知道,我对你好的原因。”付时游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地打断她的话,”就这样吧,以后不必再联系。”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皱起眉来,抬手揉了揉眉心。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来,微微侧着脑袋,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亮如白昼的夜半灯光,慢慢开始走神。
№№
手机掉在地上,骆言言蹲下身去,在洗手间里崩溃大哭,已经顾不得压低声音了。
室友都被吵醒,有人烦躁,有人关心,平时和骆言言关系很好的一个下了床。拉开洗手间的门。
”你怎么了言言?”
骆言言满脸的泪,说:”他不要我了№№”
”谁?”室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没下床的其他人,小声问道:”你说的№№是付总?”
骆言言抹着眼泪点头。
”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他啊№№”她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朋友,”你帮我想个办法好不好?”
№№
春溪起得很早,但是她下楼的时候,发现魏延已经在楼下了。
”爸。”她停下脚步,喊了一声。
魏延转头看她。点点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春溪一边朝他走近,一边说道:”昨晚上回来的,回来得有些晚了,进门的时候我妈说呢已经休息了。”
她脸色有些憔悴,魏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发生什么事了?”
春溪低头,理了下鬓角的发,”没什么。”
突然跑回家里来,原因也就那么几个,无非就是夫妻之间闹了矛盾,魏延轻易就猜到了。
春溪不想说,他也不问,换了个话题和她说话。
很快良蕴也下了楼来。
佣人摆放好了早餐,通知他们去餐厅,春溪这才发现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魏佑娴那天离开之后估计没有回来,魏佑霖很可能又出去胡混去了。
早饭过后,春溪上楼,拿出那个标本瓶,想了想,还是没有拿去给魏延。
在家里陪了良蕴一会儿,春溪就出门了,径直前往兰七他们那边。
路上她无意识地拿出手机出来看了好几次,一片平静,付时游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发过什么消息。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忽然遇上堵车,见前面也没两分钟的路了,春溪就下了车,跟司机说道:”我走过去就行了,等会儿你也不必过去了,直接回去吧。”
她拎着包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会所只剩下不到50米的时候,一个人忽然冲到了她面前,拦住了她的路。
”我们谈谈!”
面前的人语气很冲,春溪看清对方的脸,直接扯出一个凉凉的笑。
”--骆言言?”
骆言言脸色有些不好,看样子之前学校里的事情过后,她过得并不好。
骆言言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春溪看见她身后还有一个女生,应该是她的朋友。
”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春溪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绕过对方就想走。
然而骆言言却又一次拦住了她,盯着她咄咄逼人道:”你没做亏心事、心里不心虚,你跑什么?”
春溪觉得她这话说得可笑,她也确实笑了一下,但是那笑容很快就收敛了起来,一点不客气地道:”骆言言同学,你以为你算是什么东西?值得我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你--”骆言言睁大眼,面露屈辱。
她后面的朋友直接走上前来,指责春溪道:”好好地和你说话,你怎么还骂人呢?!”
春溪神色冷淡下来,她抬手看了眼时间,”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继续在这里和你们废话,没事的话请让开!”
骆言言道:”既然你不愿意和我好好谈,那在这大街上说我也无所谓的!反正我又不是什么明星,不怕被人围观!”
听到这威胁的话,春溪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她嗤笑一声,抱着手臂看着面前的人,一副看戏的姿态,丝毫没有要接受威胁的意思。
对上她的目光,骆言言莫名觉得心虚气短,一时间心里憋闷极了。
”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我和付总是两情相悦的!”她对春溪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喜欢我,但是我敢肯定他喜欢的是我,不是你!”
听到这话,春溪差点笑出声来。
她承认,付时游对骆言言或许是不同的,但是骆言言哪来的底气觉得自己得到了付时游的心?
她难道没有关注柯瑾的新闻吗?
春溪的反应,让骆言言脸都要气红了。”我知道你们娱乐圈里很多人都喜欢走捷径,诚然付总是很多女明星都渴望攀上的金主,但是你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我希望你能看清楚这个事实,然后赶紧的离他远一点!”
春溪嘲弄地笑出了声,她打量着面前这个天真得过分的女孩,”你之前跟我说,他是你男朋友,可是当时他是怎么回应的呢?现在又跟我说你们互相喜欢?你觉得我那么好骗是不是?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呢?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他,不是你,你有什么立场来管我和他之间的事?”
骆言言握紧了拳头,满目的不甘心。
她倔强地说道:”他说他喜欢我的笑容,他说不想看到我哭,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找我,让我陪着他!你觉得他这样不是喜欢我吗?你呢?他跟你说过什么?”
春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对上骆言言挑衅得意的目光,她道:”你说得很对,他这样哪像是不喜欢你呢?那你找他去啊,多此一举来找我干什么?他那么喜欢你,只要你撒个娇、露个委屈,他不就什么都依你了?到时候他要是让我滚,我立刻就走。”
骆言言脸色不好看,要是从付时游那边下手有用,她来找良春溪干什么啊?!
对上春溪嘲讽的眼神,她心里倏地涌上一股气,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得意什么?像你这种为了金钱出卖身体的女人,不过是一个婊--”
”啪!”
骆言言话没说完,春溪就抬手毫不留情甩了她一个耳光!
骆言言捂着脸不可置信,”你竟然打我?”
她朋友扶着她,也是非常气愤。”你竟然还打人?你太过分了!你别忘了自己可是个公众人物!要是我们上网曝光,你的名声一定将臭不可闻!”
春溪目光沉沉,对骆言言道:”你也别觉得委屈,看在这是第一次的份上,我只打你一耳光,就当教你做人,让你明白不能乱说话。要是再有下一次,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又取出手帕,仔细擦了擦打人的手,对骆言言那朋友说:”想曝光我?尽管去,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搞出什么名堂来。只不过都是成年人了,想必在做事之前,都会做好承受可能的后果的准备,对不对?”
春溪说完,扯出一个凉凉的笑,将手帕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然后踩着高跟鞋迈步离开。
骆言言觉得屈辱极了,眼泪都差点流下来。
她朋友往某个角落看了一眼,藏在那地方的一个娱记翻了翻摄像机里刚刚拍到的。对她们比了个”ok”的手势。
女生松了口气,帮骆言言擦着眼泪,小声道:”成了。”
骆言言这才觉得心里的屈辱散去了一些,想到之后春溪可能会有的下场,忍不住哼了一声,等着吧,今天打她的一巴掌,她很快就要讨回来!
可她平时虽然也耍些小心机,做这种事却是第一次,想到之前的柯瑾,她知道,事情如果真的按照她们的计划进行下去,良春溪在娱乐圈很可能就没有未来了。
于是就忍不住有些害怕和愧疚,她抓着朋友的手问道:”我们这样№№这不是我们的错吧?是她自己不知悔改--”
”对,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只是把她掩藏着的、见不得人的事实告诉别人罢了,被男人包养、潜规则上位,还嚣张至极当街打人,这些又不是我们逼着她做的,她刚刚自己也说了,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
№№
春溪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路上遇到骆言言两人,就又糟糕了两分。
她事先没告诉兰七和洛阳她要来,但是进门的时候恰好撞到了经理。
经理急忙迎上来,春溪对她摆摆手,”没事,你忙你的去。”
又随口问了句:”兰七呢?”
经理指了个方向。
春溪也没什么事做,就找了过去。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呀?”刚走到一个拐角,春溪就听到兰七的声音。
紧接着就有个男声说:”你到底什么时候下班?”
魏佑霖?
春溪目光微微一动,顿住了脚步。
她悄悄往那边看过去,就见兰七踮起脚从架子上拿了两瓶酒,放到面前的托盘上,又将托盘推给一边的服务生。
她拉过一个空的托盘,对着单子继续往里面放东西。
而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魏佑霖靠在那里,皱着眉看着她做这些。
”这些又不是没有人做,你们经理都说了你什么都不做都可以,你这忙来忙去的有什么意思吧?”他不理解地说道。
兰七头也不回,轻轻瘪了瘪嘴,道:”我就是喜欢做这些,你干嘛要管着我呢?而且你也不能管我。”
两人之间的氛围,熟稔得过分了,一点都不像是刚刚认识的。
春溪想到之前兰七给她打电话吐槽魏佑霖,就猜想,魏佑霖粘着兰七恐怕有段时间了。
兰七心性单纯,魏佑霖又是个情场老手,他想要攻略兰七,恐怕都不需要费什么功夫。
想到这里,春溪不由得蹙眉。
”我不能管你?那谁能管你?”魏佑霖有些不高兴,”良春溪?我说,她那种人怎么配合你交朋友?不过一个--”
”你出去!”兰七忽然将手中的酒瓶重重往托盘中一放,回头怒视魏佑霖。
她性格很软很甜,这样发脾气春溪也是第一次见。
魏佑霖显然被吓了一跳,好半晌反应不过来。
兰七气呼呼地叉着腰,说:”迟、小溪她怎么了?她比你好多了!又好看又温柔还很厉害,身上都找不到缺点!”
她这语气真诚,却显得有些夸张的夸奖,让躲着的春溪和魏佑霖同时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讨人厌啊?我不想和你说活了,你走,以后别来打扰我工作了!”兰七生气地说。
魏佑霖这下明白了,想要讨人欢心,是真的不能说良春溪的坏话,如果他能昧着良心和兰七一样夸奖春溪,或许很快就能和兰七成为交情不一般的好朋友。
然而想到要夸春溪,魏佑霖就感觉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好吧刚才是我说错了话,我不该那样说,我是无意的,你别生气№№”魏佑霖一副投降的架势,哄着兰七道。
见兰七在他的温柔哄劝下,脸色慢慢缓和,春溪心情有些复杂。
她看得出来,兰七对魏佑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当然要是别的男的这样哄她,多半也能让她上心,只不过之前没人能接触到她而已。
可如今魏佑霖成了第一个,之后就算再有,在她心里,和魏佑霖也是不一样的了。
兰七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春溪当然高兴,只是魏佑霖№№靠得住吗?
春溪有些不确定,所以不由得有些担心。
她默默退开,离开了这个地方。
会所的一层是个清吧,春溪过去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有服务生过来问她要不要点些什么。
春溪本来只是想坐坐,就下意识想要摇头,可是突然,她视线中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俞涉江?
春溪眼中闪过晦暗,瞬间改变了主意,跟服务生点了一些酒。
俞涉江刚刚是从楼上下来的,应该是和客户或者朋友来这边,中途下来透个气。
服务生将她要的都送了过来,春溪自己倒了半杯酒,不紧不慢地喝着,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抬头的刹那,忽然就和俞涉江对上了视线。
--他看到她了。
俞涉江有些讶异,但还是起身走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春溪。
春溪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笑,说:”就随便过来坐坐。”
”介意我坐在这里吗?”他问道。
春溪说:”当然不介意。”
俞涉江坐下,看了眼她点的摆了快半张桌子的酒,不自觉地蹙了蹙眉。道:”你一个人吗?”
春溪说:”当然是我一个人,难道还能有人陪我吗?”
她说话里带着自嘲的味道。
”你№№不忙吗?”她问道。
察觉到她小心的试探,明明等会儿还要继续和人谈生意,但是俞涉江却道:”不忙。”
春溪笑起来,”那可以陪我喝一些吗?”
俞涉江说:”当然可以。”
顿了下,又道:”不过酒喝多了伤身,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春溪扫了眼她桌上这些,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酒量其实不好,估计半瓶就能醉得神志不清了。点这么多也只是因为想要个氛围而已。”
她叫来服务生,给俞涉江添了个杯子。
服务生给俞涉江倒了杯酒才离开。
在喝酒之前,俞涉江先脱掉了束缚的西装外套,又将领带松了下,整个人的气质立即就发生了变化,总算和现场的氛围相合了些。
他端起了酒杯,只是喝得比较克制。
春溪不动声色地问道:”罗小姐呢?上次听说她怀孕了,现在还好吧?”
俞涉江动作顿了一顿,道:”她在家,挺好的。”
春溪说:”恭喜俞先生了。”
俞涉江笑了一下。却看不出什么高兴的意味,反而是眉宇间多了分隐隐约约的烦躁。
不知道是怀孕的原因,还是罗雪自己性格变了的缘故,最近总爱和他吵架,抓着一点小事就要质问个半天,晚上加班回家晚了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去找其他女人了。
一开始他还能容忍,但是渐渐地真的觉得疲惫。
想到这些,俞涉江喝酒的时候不自觉地忘了之前的克制。
看着他半杯酒几口就下肚了,春溪轻轻地弯了弯唇。
”时游呢?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想到之前的事,俞涉江又关心她道。
春溪并不是很想说这些,她垂了垂眼,道:”没事。”
”可是你好像很难过。”俞涉江说。
春溪神色顿了一顿,沉默片刻,道:”我只是在想,我好像有些失败,成功嫁给了他又怎么样呢?在他心里还是比不上一个情人重要,他给那些女人的温柔,从来没给过我。”
她的落寞,是那样明显。
又自嘲地扯了下唇,”我和他的确是吵架了,我昨晚就回我爸妈那里了,但是一直到现在,他都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春溪一看--付时游。
春溪:”№№”
她将手机拿起来,默默地点了挂断,然后开了静音。
抬眸对上俞涉江视线,她道:”我妈打来的,这会儿不好接电话,我给她回个信息。”
俞涉江点点头。
操作完之后,春溪并没有将手机放回桌面上。而是放在座位旁边。
她继续和俞涉江说话,手机屏幕又重新亮了起来,但是她瞥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并没有管。
№№
和良蕴面对面地坐着,付时游脸上一点笑容都不见。
他接连给春溪打了三个电话,但是她一次都没有接。
她胆子是真的肥了!!
大晚上跑回魏家,还一个招呼都不跟他打!
明明错在她身上,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机会,她竟然还死不认错?!
他现在又一次主动退让。她竟然还不接他电话?!
真是好得很!
付时游气得不行,要不是面前坐着的是良蕴,他可能已经摔了手机了。
良蕴看着付时游面无表情,一连拨了三次电话,却一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忍不住说道:”小溪这会儿可能是有什么事,不然不会不接电话的,你别乱想。”
她心里是有些惊异的,具体发生了什么,昨晚春溪都和她说了。
这次的事,说起来两人都有错,但是以付时游的脾气,抓着了春溪的把柄,怎么可能会选择退让?她还猜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多半要冷下来了,或许要再遇到什么契机才会缓和。
可没想到的是,春溪都坚定了疏远他的决心,他竟然又退步了!还亲自上门找人?还一连打了三个电话没人接都没摔手机?
良蕴都忍不住想出门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见付时游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解释,良蕴道:”她手机多半是没在身边的,不大可能是在和你赌气,不信我用我手机打给你看看。”
良蕴这么说着,就拿起了自己手机。
当然打是不可能真打的,她怀疑春溪其实看见了付时游的电话,纯粹就是不想接而已。
她就打算做个样子给付时游看。
然而没想到,付时游对她伸出手,说道:”妈,让我打吧,有些话我想自己和她说。”
两人四目相对,良蕴露出一个微笑,道:”这多半也打不通№№”
付时游却坚持:”没关系,万一通了呢?”
他的坚持其实是有些没道理的,这电话谁打不是打?他想和春溪说话,良蕴打通了再把手机给他就是了。
可是良蕴要是反对,也同样很没道理,显得很心虚一样。
无奈之下,只能面不改色将手机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