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她,护她,免她承受世间所有的苦难磨练和锤打。
我知道,一直以来她渴望着被救赎,自从生下我,自从和原生家庭决裂,从那样遥远的从前开始,她就一直期待着能够有人将她从无爱的深渊中解救出来。
但很遗憾,她输了,这个愿望到死也没能实现。
你问我怎么看?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让我想想。
应该的,输是应该的,
当她把期待寄予在别人身上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谁也救不了她。
那夜过后,我在黎炽家住下了,第二天鞋柜里多了一双女士棉拖鞋,HelloKitty的样式,很可爱,却一都也不适合我。
这感觉很妙,
当然,我不是说穿着和自己完全不搭的鞋子感觉很妙,属于你的东西出现他的家里,这很奇妙。
看着摆在HelloKitty旁边的那双深蓝色棉拖鞋,这是我和他之前搭建起的第一道线,在我的计划里,还会有第二道、第三道乃至无数道,这些线会慢慢构成一圈蜘蛛网,将他紧密地困在其中。
妈妈的后事暂时告一段落,我没有忘记自己曾经承诺过什么。
周五这天我逃了两节课,快高考了,艺术班的学习氛围一如既往,丝毫没有因为黑板上逐日递减的日期有任何改变。
她当时决定送我去学播音主持是在高一的时候,起源是她的一个狐朋狗友在我们家喝醉后说的一句玩笑话,说我长得挺大家闺秀的,适合学这个。
然而到现在我也没明白,大家闺秀等于适合播音主持的逻辑在哪里?
从学校出来后,我看着手机备忘录里存下的三个人名,从我学校打车到妈妈的大学车程20分钟,上车后我酝酿着等会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去和那人谈判。
司机师傅是位热心的本地人,见我上车后一声不吭,数次想要逗我说话,可我实在没有心情,满脑子都在是思考着等会儿要怎么办。
我并不太擅长处理成年人之间虚伪的交情,可我必须得去应付,要得到信息,这是代价,我深谙此道。
最后司机大概也觉得尴尬,不再说话,安静地开着车,临了下车时送了我一句话,“小姑娘多笑笑,烦心事总有到头的一天。”
大学校园和高中校园很不一样,她们比我们多了一丝生气。是的,生气,你没有听错,高三学生身上那股子少年气被高考打压得彻底,直到大学才被允许释放出来。
A栋的教学楼很安静,我上到三楼最大那间办公室,运气不错,人在里面。
敲门进去后,我落了锁,那人见到我很诧异,他并没有认出我是谁。开门见山,我向他自报家门,“我是宋婉辞的女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摘下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据我所知,宋老师她未婚,”
他审视我,耷拉的眼皮,那双精明的眼里透出浑浊的光。
“这只能说明你知道得太少了,罗校长。”坐在他对面的办公椅上,我对他报以同样的目光。
像是两只将要冬眠的蛇,吐出鲜红的信子,以此丈量对手的底线。
最终先一步按耐不住的还是他,我早已料到,因为我的沉默可以没有期限,我耗得起,但他不行,他心虚。
“不知道宋小姐今天过来是有何指教?”问出这句后,他靠坐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焦虑,不安,拒绝,这个姿势将他心中所想尽数展现在我眼前。
“指教谈不上,不过是想知道对于我母亲的死,贵校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关于宋老师自杀的事我们深表痛惜,”
真是不死心呢,这个时候还在打算用官腔来糊弄我,“够了,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讲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的,那人是谁。”
“什么人?宋老师是自杀,现场没有其他人。我理解你刚刚失去母亲的心情但...”
我不明白,是不是活久了人都避免不了最终被生活染上油腻,还毫不自知。
再一次打断他煽情的发言稿,我的耐心不多了,“包庇犯罪同样是犯罪,希望罗校长在我送你上法庭的时候也能像今天说的这样理解我。”
走出那间满屋子腐败味道的办公室,我没有马上走出校门而是转道去了女生宿舍,那里还有线索等着我去发掘。
分手
案发当天有两位目击者,其中一位是校内的女学生,另外那是校外人士,两人声称是男女朋友关系,这是我在黎炽的记录薄上看到了信息。
似乎很合理,年轻的小情侣,情欲上头跑到天台做爱,恰好目睹对面那栋楼天台上发生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仔细想想,真的合理吗?案发时不超过晚上六点,天还没有完全黑,天台上做爱被人看到的风险并不低。
假设真是情欲上头控制不住,校园里有太多隐蔽的场所供他们发挥,厕所、教室、器械室、杂物间,哪里不比天台好?
是追求刺激,还是身不由己?
来之前我查过这个女生的征信记录,她的处境似乎有些惨,林林总总的信用贷加起来欠了有50w,很显然她缺钱。
人一旦缺钱就容易走投无路,走投无路的后果是什么呢?身不由己。
在自杀事件的第二天,她其中最大的两笔欠款被提前还清,金额一共40w。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钱哪来的?
她所谓的男朋友是名摄影师,在网络上小有名气,感谢这位摄影师的虚荣,让我毫不费力地了解到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打着专业拍私房照的幌子,背地里却做着拉皮条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