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听不见是吗!”强鲁凶神恶煞:“你哪来的野小子,带个墨镜在老子这里装13!”
这个年纪有中二病很正常,但也没几个中二到带挡了大半张脸的墨镜出街,还在一个阴沉沉的雨天里。
所以,这人谁啊,看他浑身那样子,简直比雨天还压抑。
少年还是一句不说,冰山一样,仿佛脚底板下渗出丝丝凉意,要冻结这里的一切。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强鲁捏拳。
“住手!”
强鲁立刻收拳,转过身去,表情凶悍声音却挤出了一丝委屈:“婵哥,这臭小子撞我……我去婵哥你今天背书包了?”
叶婵瞪他一眼,大惊小怪~
小弟们见老大来了,散开了些,方便她直接杀到少年面前。
老大最重江湖道义,绝不会让小弟受委屈,想着叶婵已经到达战场——
“说!你为什么撞我小弟!”敲凶。
少年依然没有回话,但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问你话呢为什么撞我小弟!”叶婵直接上手,九阴白骨爪捏紧少年的下巴,使他被迫抬起头来。
少年比叶婵高半个头,为了不让自己输了气势,叶婵把头昂得很高。
他们对峙了十秒,奇迹降临——少年开口了。
“我没有撞他。”很好听,却带着比冰雪还冷的寒意。
叶婵无条件信任与她出生入死的强鲁,她手下用力:“还嘴硬?给我道歉!”
江艾的下颚被捏得很痛,拒绝得艰难:“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把她叶婵当回事,以后还怎么当老大?她扫了周围一圈吃瓜同学,已经有人偷偷笑了。
“他nia滴!在这儿给本姑娘装大葱呢!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说着,她一眨眼的功夫摘下了他的墨镜。
忽然的光芒让眼睛一痛,江艾头微侧,连忙闭上了眼睛。
前天他才拆了纱布,双眼还在缓慢的恢复期中,即便今天是暗沉沉的阴雨天,也是他受不得的刺激。
一滴泪溢出眼角,顺着侧脸的线条滚落到了叶婵的手上。
那颗泪珠,比整个冬天的雪花都冷,却让叶婵一瞬间浑身燃烧。
她觉得自己仿佛接住了天上的一颗星星。
回忆涌出,前天凌晨的画面清晰浮现:绑着纱布的少年昏迷在病床上。
江艾,她一瞬间回想起这个名字。
稀奇古怪的梦里,她还跪在人家身后拜师,想着,羞耻感浑然涌出,她用力松开了他。
江艾被她掀倒在地。
叶婵转头就跑,见老大跑了其他小弟也散了散了。预备铃声中,班主任王老师走了进来。
班里,新同学倒在地上,正双手乱摸。一副墨镜停在他不远处。
她吓坏了,立刻帮他戴好墨镜,扶他起身。
她清楚看见他面颊上通红的五指印,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谁干的。
王老师把他扶到第二组第一排的空位上,清了清嗓。
“不许欺负新同学。”说得毫无气势。
去网吧,打群架,抢地盘……叶婵那帮问题学生谁见谁头大,他们团伙成员在社会上还有些关系。老师只是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犯不着去惹连校长都束手无策的他们。
强鲁没把老师放在眼里,切了一声。
他不屑,其他小弟更不屑,嘘声此起彼伏。
王老师脸色很难看。
但是破天荒地,今天叶婵竟然没和她唱反调,这让她以为见鬼了。
王老师走到讲台高处,多了点高度也多了点气场,她拿起一份资料:“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新同学。他叫江艾,江水的江,艾草的艾,十七岁,原就读于振云市轩华国际中学……”
“啥中学?”李航打断。
“轩华国际中学!”王老师加重语气:“是全国百强重点中学。”
李航貌似无法理解。
“轩华国际,就是和衡水启东,南京外国语齐名的一所中学,现在能理解了吧。”
“哦。”他茫然点点头,那些中学对全国排不上名的江陵中学来说,不在一个次元里。
王老师继续:“我们的江艾同学还多才多艺,他担任过省级少儿合唱团领唱;校篮球队队长;获得过全国少儿油画比赛的金奖;通过英皇音乐学院大提琴等级考试七级;入围柴可夫斯基国际青少年音乐比赛……”
这不仅仅是次元差,这是宇宙差。
王老师越读越自豪,这个宝藏男孩,被哪个没眼色的流放到了七班?真是捡到宝贝了。
几乎一个晨读的时间,王老师都用来读江艾的简历了,而叶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魂魄全部停留在过去时,从一开始见到他,再到刚才在讲台上的对峙。
她回想他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甚至每一缕气息。
手掌中,还残留着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