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瓷是顺口一问，原本没指望听到什么像样的回答，哪儿知裴容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很不错。”
一开始还稍稍有些不适应。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还是个王爷，怎么能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护着骑在马上？但是凡事都有第一次，来的路上试过之后，他便觉得感觉相当之好。
有什么能比，最喜欢的女人护着自己，全心全意的陪着自己这种滋味儿更美呢？
“来吧。”裴容道，“来的时候你就肯，怎么现在就不肯了？阿瓷，女人的心都变得这么快吗？”
谢玉瓷十分无语。
不是她的心变得快，而是王爷您的心实在太难猜。
再说了，来的时候之所以抱着他，那也是权宜之计，并不是肯不肯的问题。
但眼下既然裴容如此渴望，她从善如流，“行，肯。王爷您怎么高兴怎么来？”
谁让这位爷是个祖宗呢？
裴容甚是高兴，这一路上比自己骑马都要得意，春风满面，招摇过市。
两人回到京兆府的时候，门外的百姓都看呆了，瑞王爷这是哪一出？
齐磊和齐鑫也惊得等待了眼睛，自古就是英雄救美，可王爷这一个大男人却让谢姑娘抱着，甚至就连下马的时候些姑娘还扶了一把，这又是什么情况？
裴容睨了他们两眼，“看什么？没见过美人救英雄么？”
“世人见识浅薄，只知道英雄救美是千古佳话，殊不知美人救英雄才最是荡气回肠。”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番言论听的人一言难尽。
谢玉瓷救了众人，她扬声问，“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齐磊连忙对谢玉瓷禀告，“白崇德和白闲庭的尸身已经收拾了，至于白家也派了京兆府的人过去查抄，咱们的人也跟着去了，料想应该有些发现，谢姑娘要不要去一趟？”
都不必问王爷，这事儿直接问谢姑娘就好。
刚刚那一幕，齐磊也瞧明白了，王爷是离不开谢姑娘了。并且，日后瑞王府的大小事情，恐怕也是谢姑娘说了算。
谢玉瓷轻轻点头，心中却并未轻松。
白崇德死了，他带着该说完的话没说，留下了跟梅姨娘一样的谜团。
至于白闲庭，他本不该死，却也死了。
白家的主子里就剩了这爷孙两人，他们这一走，整个白家也就算断了。
人死成空，家破人亡，彻彻底底。
那七十年前的用卑鄙手段求来的东西，跟着散了个干干净净。
所以，值得吗？
用两家人的名命填上的这欲壑。
“这两个人的尸身都烧了吧。”谢玉瓷吩咐，“白崇德先留着，至于白闲庭的，找一处清静点的寺庙送进去。”
听听念经，超度超度，下辈子投一个好胎。
齐磊点头。
见这两人问都不问自己，直接把这事儿给商量了，裴容抱着胳膊幽幽叹气，“本王还在这里呢。”
所以他这么大个是看不见吗，他的意见不重要吗？一个白闲庭，也值得阿瓷对他这么好？
齐磊脚步一顿，求助的看向谢玉瓷。
他一个人搞不定王爷，唯有谢姑娘出马才能让王爷偃旗息鼓。
“知道你在这里，这不就是当着你的面安排么。他都死了，一把骨灰，也值当让你多问两句？”谢玉瓷反问。
轻轻松松两句话，抚平了裴容炸毛的情绪。
“说的也对。”他道，“是不值当。”
齐磊松口气，这才连忙退下去。
眼见他去安排，明知不值当的裴容又有几分小小的波澜，“你对他那么好？”
“对他好吗？”谢玉瓷失笑反问，“只不过觉得他有些可怜而已。”
毫无疑问，白闲庭是个好人。
自始至终，除了因为想知道那些妆粉的配方过于纠缠了一些之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并且，这次之所以能这么快刀斩乱麻的查清楚医馆着火伙计们中毒的原因，也都是因为白闲庭的击鼓鸣冤和当堂指正。
若不是白闲庭，这事儿也会解决，但不会这么快，这么干脆利落。
从这一点上，即便谢玉瓷也找不出毛病。
然而，白闲庭却也是一个蠢人。
“活在一个没良心的家里是很痛苦的。”她道，“要么跟着一起作恶没良心，要么就变成疯子傻子。他明明已经疯傻了，为什么还要清醒过来？”
清醒着，做一个好人，也做一个蠢人。
这个问题，谢玉瓷没想明白，但是裴容却懂。非但懂，还对白闲庭的心思明明白白的。
一个原本疯疯傻傻的人为何清醒过来，那自然是因为还有一些未了的心愿。
只不过啊，心愿再未了，也就只能是未了。
裴容唇角含笑，“谁知道呢。”
是啊，谁知道呢？
白闲庭人都死了，生钱的什么想法又有谁会去在意呢？
医馆被投毒放火一事暂且告一段落，白家这边查抄出了一些东西，急需谢玉瓷去看一看。
在一旁龟缩了良久，见王爷的心情好似还不错的样子，这才敢站出来说话，“谢姑娘随便看！随便看！”
裴容扫了他一眼，忽的道，“孙仓平是吧？”
一句话问的孙仓平浑身一激灵，“王爷……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裴容声音低沉缓慢，“没什么太大的吩咐，白家的人都死了，暂时结案。可不还有合谋的同伙么，孙大人可要秉公办案。”
这话的意思，孙仓平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当即拍着胸口表示，一定会好好办。
此情此景，让一直偷偷躲在一旁的谢志远心都凉了。
王爷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要对谢家赶尽杀绝吗？京兆府的孙仓平惯会见风使舵，在瑞王都发话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对谢家网开一面的。
这可如何是好！
谢志清两股战战，又不敢直接去谢玉瓷身旁，正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老二谢志清两口子。
他连忙凑了过去，“老二，你快去跟玉瓷说一说，让她劝劝王爷啊。”
“放火投毒那事儿可都是魏氏做的，跟谢家半文钱的关系都没有，万万不能牵连到谢家！”他急切道，“老二，你快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