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能让木香这丫头如此难受？这还用说么，自然也是最近关于瑞王变心的传言。
看着木香通红的眼圈，谢玉瓷反问，“你也相信？”
二叔和二婶对瑞王的了解不深，再说外头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由不得人不相信。
但是，木香总该对瑞王有所了解，怎么也如此深信不疑？
木香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含着哭腔道，“婢子也不想相信的，姑娘您是不知道，瑞王那事儿早就传遍了！姑娘，瑞王他，他！”
小丫鬟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心里难受的要命。
瑞王明明待姑娘那么好，怎么能变心呢？
“木香，有时候即便眼见都不一定为真，又何况是传言呢。”谢玉瓷温和道，“去抓药吧，给二叔和二婶送去。”
木香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神情有几分狐疑，“姑娘，您是不是有些话没说？”
要不然姑娘怎么这么淡然？甚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木香想到了什么，眼底慢慢浮现出光彩，“姑娘，您和瑞王是不是又有什么安排？”
‘安排’这两个字让谢玉瓷的心里五味杂陈，不欲多解释，她又轻声催促了一遍。
木香心里猫抓了似的，既想知道姑娘为何突然这么说，却又怕问的过多坏了事，只得忍下来。
而谢家二叔跟二婶那边，喝了玉瓷叫木香送来的药，心情虽稍稍舒缓了一些，但眉头仍然紧皱。
瑞王仍旧没出面，传言愈演愈烈，今日是谢丽英上门，明日又会发生什么？
然而猜测这事儿，向来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第二天，果真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许久不见的谢志远搀扶着谢老夫人来了。
一段时日不见，谢志远早已没了往日儒雅的风度，胡子拉碴，发髻也歪着，带着几分不如意的狼狈。
至于谢老夫人，往日精明的眼神黯淡了许多，头发花白，头上簪着的首饰都是从前的，甚至连身上的衣服也是半旧的。
人靠衣裳，衣裳也显出人情百态。
只这一个照面，便叫人知道了谢家如今的情况，家里头人又是怎么样的境遇。
谢志远和刘秀儿将两人迎了上去，瞧得自然不是谢志远的面子，而是谢老夫人的。
便是千错万错，老夫人仍然是亲娘。
捧了热茶，又送上点心，谢志清忍不住问了句，“大哥，我每个月都往府上送了银子，你是怎么伺候娘的？”
他被赶出了谢府，即便老夫人不认他，可他却不能不要这个娘。上次闹出的铺子那事儿，即便铺子已经得手了，可想着亲娘，谢志清还是往谢府送了不少的银子。除此之外，他每个月也都送钱。
那些银钱，足以让老夫人过的衣食无忧。但看现在这情景，谢家内里已经不知道破落成什么样了，所以才连这最基本的体面都装不出来了！
谢志远脸色尴尬，却强行驳斥，“志清，有你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吗？你是跟着刘秀儿在外头野的时日久了，就连最基本的恭敬都忘了么！”
刘秀儿拽了拽谢志清的袖子。
谢志远素来不讲理，没什么好说的也不必再说什么了。再说了，银钱都送过去了，管谢志远怎么花怎么用？
谢志清深吸一口气，“大哥，我不过是问问给娘的银子你拿去做什么了。”
谢志远恼羞成怒，“你说能做什么？谢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那点银子够什么用？你倘若真的心疼娘，就把你赚的银子都拿出来！”
果然是熟悉的无耻作派。
谢志清没吭声，却看了眼谢老夫人。
见老夫人沉默，竟也有几分这意思的模样。
早已凉了的心听到这话，仍然一阵刺痛，谢志清的声音冷了下来，“大哥，已经分家了。”
秀儿说的没错，他给银子，只是为了自己的心里能安宁。至于大哥和娘怎么做，又用那些银子做什么，已经跟他毫无关系了。
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傻，也绝不会再为谢家付出分毫。
谢志远重重的哼了声，恼怒不已。老二跟着刘秀儿分家之后，已经彻底变了样了。每个月虽然还送来了银子，但这些银子跟他所赚的银钱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他那么有钱，却不肯接济一下正困难的自己，良心都被狗吃了！
知道大哥愤怒，娘也不太高兴，但如今的谢志清已经不在乎了，他反而道，“日后，我会把银钱折算成东西，一样能尽孝。娘，大哥，你们放心，只会多不会少。”
今日这一见之后他是明白了，那些给娘花用的银子已经被谢志远挪用，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再送银子！
谢志远听的有些傻了眼，断然拒绝，“不行。”
如今府上内忧外困的，志清送来的银子都有重要用处，倘若换成了东西，遮盖怎么用？
谢志清瞥了他一眼。
自己的银钱，自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那儿用得着谢志远废话？
刘秀儿见状，沉郁的心情有几分开朗。
老夫人做的再不好，可那是志清的亲娘，奉养亲娘她没意见，但不能便宜了谢志远。
今日谢志清跟她同仇敌忾，心里头总算舒坦了不少。
谢志远没想到这一趟正经的事情还没开始说，反而先被摆了一道，脸都气的青了。
如今他是没有谢老二手黑皮厚，便看向老夫人。
谢老夫人苍老了不少，随着精神头一道逝去的，还有往日的锐利刚硬。察觉到谢志远的示意之后，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不用送东西，就跟往常一样都挺好。”
得了娘的发话，谢志远立刻抖擞起来，“听到了没有！娘让你照往常一样！”
谢志清没回答，只是看着眼前的娘和大哥，从心底漫起难以言喻的悲凉。
什么时候大哥竟成了这样，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能连脸面都不要了。还有娘，她怎么可以如此糊涂？
谢志清彻底没了招待这两个至亲的兴致，只冷冷问，“娘，大哥，你们这一趟所为何事？”
听到这个问题，谢志远立刻腆起了胸膛，颇为自矜道，“倒还真有一些事情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