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欢吧
母亲还在朱家跟着忙,没人大惊小怪,他走进浴室,镜中的人白衬衫上染着斑斑血渍,象一个久违的故人。
他扯下衬衫,团成一个球扔进垃圾桶,我不要活得像你一样,他对那个人说,我不会活得像你一样。
皮肉伤,不重,他冲了个凉,心中郁结似也随着水流而去,他换了衣服打算去健身房,刷手机看见二十分钟前叶驰敏发了朋友圈,什么都没说,只拍了桌子上一盏香薰蜡烛。
妒意如蚁噬上心头,他忍了又忍,终于发过去一句:“烛光晚餐很愉快吗?”
她没回。
他愈发恼怒,把照片放大试图找出些端倪,发现桌子上熟悉的刻痕,方才意识到这不是饭店的餐桌,是他家老房子里那张。
他抄起钥匙飞奔下楼,开到老房子楼下,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子。
整条街唯一亮着的一盏灯,也象是天上的月亮。
——你有没有特别害怕失去的东西?
——为了这些东西,我们会做我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他打开门,看见桌边坐着的女孩,她穿了件他没见过的白色连衣裙,胸口一枚蓝色四叶草闪着熠熠的光。
你一直在这等我?——他用眼睛询问。
我以为你会回这边。——她亦同样回答。
两个人无言对视,气氛暧昧中逐渐胶着,这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周春红,她到家了,问儿子为什么还不回来。
“妈,我今天在外面住。”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冰箱里有牛奶和水果,别忘了吃。”
他拉开冰箱门,望着码成一排的牛奶盒,心头忽然冒起火来。
“这么晚了,你爸居然放心。”
“我说出去看电影。”
他讥嘲地看着她:“和新交的男朋友?他挺配合你啊。”
叶驰敏的脸色变了又变,“我和他说清楚了,他不会再联系我。”
“我发现你真的很有一套,咱班陆老师,还有那些傻瓜,她们都围着你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咬着嘴唇,一语不发,
“你不是一向能说会道,怎么不说了?”
蜡烛燃到一半,她的电话嘀嘀响了两声,他一把抢过来,结果只是台风预警的短信。她木然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冷笑,“朱朝阳,过去的事情,需要我道歉的话我可以道歉,可我们相处快一年了,你这个时候跟我算帐,是想分手吗?”
分手?他愣住了,他并不想分手,不是这个意思。
泪意从她的眼睛里漫上来,又被她压了回去,“或者,你追我,根本就是想报复我折磨我?”
报复这两个字已经被他忘了,让她这么一提醒,凉意自背后渗出,他清清嗓子,做出岂有此理的表情,“你……胡说什么呢!”
他没想分手,也没想要把她当成洪水冲开的缺口,也不公平,他心里清楚,可就是不知为什么,好像有火只能往亲近的人身上发,对,就是这个意思。
叶驰敏抽了抽鼻子,拿起包,“我以为今天你不想一个人呆着,看来我错了。”
“不行,”他蛮横地把她搂住,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放开,“逗你玩呢,我今天心情不好。”
“我真的喜欢你。”他说,她突然就安静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早了,要不然我怎不喷你一身水?”他把她转过来,认真地同她解释,“过去你就是淘气,我没往心里去真的,我一大老爷们能跟你一般见识?”
叶驰敏噗嗤笑了,又红着脸恳求:“那你要说话算话,以后不许抽风。”
朱朝阳点头,心里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呼吸也轻松了许多,或许这就是重新开始吧。
他脱下套头T恤,露出脖子上未结痂的伤口,叶驰敏惊呼:“你受伤了?什么时候怎么弄的?”大惊小怪的样子像极了周春红。
“刚才遇到两个小混混,没事了。”
“你怎不报警啊多危险……”她都要哭出来了,又去抽屉里找药水棉花。
“让你爸来保护我吗?”他大笑,“你爸要是看见你在我这儿,怕是要第一个上。”
叶驰敏红着脸呸了一声,给他涂药水,又问吃过晚饭没有。
他摇摇头,这时才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有挂面,你会煮吗?”
她熟练地打开煤气灶,烧开水,准备鸡蛋和等下用来搅拌的筷子。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们两个都曾在少年时代,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到冷冷清清的家,孤独地做饭,吃饭,写作业,睡觉。她也有残缺的童年和未竞的梦想,一样渴望成为父亲的骄傲。
或许,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也伤害了她。
他要报复的,是当年那个懦弱自卑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