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为了不失去,他愿意做出不想做的事情,但不是毁掉,而是……
锅里翻着白色的浪花,他伸出手,从后面环抱她系着围裙的纤细腰肢。
“开学以后,咱们租个房子吧。”
“嗯?”
“宾馆太乱,又不象家。”
想要一个家,和她在一起的家,就算过不到头,就算有背叛,他也认了。
“好啊。”她说。
两碗面条,两个蛋,撒了葱末香菜,配上冰箱里拿出来的卤鸡,自从他们第一次在这里过夜之后,冰箱里就多出来很多吃的,牛奶,水果,卤鸡卤鸭,这让叶驰敏有被偷窥的感觉,觉得朱朝阳长这么大真不容易,无时无刻不在母亲的关怀之下。
两人慢慢地吃着,往常他会嘲弄地问她饭店菜不好吃么,还要回家找补,这次他什么都没说,也没问,可能是看在项链的份上。
她刷干净碗,发现他坐在窗边,茫然地望着对面的楼顶天台,这一片已经久无人烟,藤类植物四处蔓延。
她走到他身边看了一会儿,“这里什么时候拆呀?”
“快了,可能下次回来就看不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伤感。
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好像这个地方对她而言也有极重要的意义。
“我在这里住的那些年,是我一生中最灰暗的日子,”他说,“我并不喜欢去学校,回到家总是冷冷清清,……我妈还是那样。”
她默然,他不喜欢去学校,一部分原因是拜她所赐么?
“我考第一名,也不过是用来给他开牌,……可我还是喜欢这栋老房子。”他转过头,眼里是少有的认真。
“我也喜欢这里。”她说。
他眼里闪过一丝悸动,“你说的是真心话?”
她点点头。
他靠近过来,双手握住她的肩,“如果有一天,如果……你发现我是个坏人,你会不会还象原来那样对我?”
这个问题,难度指数五颗星。
这是他第一次和她提到初中那段日子,其实,她针对的只是“朱朝阳比自己成绩好”这一事实,并非针对他这个人,如果他成绩差了,自然就不在小叶班长的打击范围之内了,他也明白,可如今说这些又什么用呢,他依然有权利怀恨在心。
还有,他说自己是坏人。这话别人都好接,叶军的女儿没法接。
真是背负了两重压力,旧恨新仇啊,她抬起头,平静地迎上他灼灼的眼神。
“你对我一直都很坏呀。”她贴在他耳边呢喃。
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顶,这是很新奇的体验,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体验,这所记载着我们全部情爱的老房子会消失,总有一天这个世界都会消失,在那之前我们只有狠狠地相爱,相爱到死。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拉起她,走进外面的黑夜。
他将她带到佑岭号上,咸腥的海风吹起她的黑发,她站在布满青苔和锈迹斑斑的甲板上,像当年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而自己站在张东升站过的地方,他们身后是一轮巨大而邪恶的月亮。
“当时我就站在这里,他在我对面,”朱朝阳脸上挂着麻木不仁的冷笑,“他说他的一生被我们毁了,可明明是他自己毁了自己。”
他看到张东升在面前缓缓倒下,胸口是那处他留下的刀伤,“可我却觉得他很可怜。”
“或许,我是觉得自己可怜。”
“你爸说他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朱朝阳向前两步,“他不知道,谁都不知道,就在那件事发生的前两天,我在永平水产厂杀死了我自己。”他摊开手让叶驰敏看,那上面血迹斑斑。
他在张东升面前演戏陷害严良,他在爸爸面前演戏为自己脱罪,他在叶军面演戏逃脱法律制裁,他在所有人面前演戏,假装自己是个好孩子……他赢了,可也从此失去了安宁。
严良欠普普的,我欠谁的!为什么要我做最后承担的那一个!
他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小床上,身边是熟睡的叶驰敏。
原来他并没有去佑岭号,没有向她坦白曾经发生的事情,他的秘密仍然安全,她依旧是不知情的。
“小敏。”他低头亲她的脸,她的脖子,她在半梦半醒中伸出胳膊搂住了他,交换了一个热烈痴缠的吻。
其实叶驰敏并没有睡着,一分钟之前她还听见朱朝阳说梦话。
他说的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隐秘的角落
开学后他在附近租了房子,两人开始偶尔同居,再不用担心宾馆摄像头偷拍。两个人一起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闲逛,有种小孩学大人过日子的兴奋感。
“有鱼哎,”叶驰敏在生鲜区站定,“你要吃鱼吗。补脑。”
朱朝阳受够了周春红和她做的鱼,不是不好吃,周春红的手艺很好,只是再美味的东西成了任务也索然无味,在家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