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我想保留一点私人时间。”他举起水杯一饮而尽，然后礼貌地告辞。
家长怏怏不乐，有人便告诉她，朝阳老师已经拿到了美国奖学金，下个月就要飞往大洋彼岸，家里很多事要处理，那人恍然大悟，又更加失望。
他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不时听见孩子们叫他朝阳哥哥，他笑着回应，永远有家长拦住他请教各种问题，或者推荐练习册，他习惯性报出几个名字，家长们郑重记下。
他的课安排在下午最后一节，走到楼下的时候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怎么不回家？”他问门口站着的黄裙短发小女孩，舞蹈班的秀秀。
“妈妈没来。”秀秀说。
“要打个电话吗？”他掏出手机，这时屏幕亮了，指示灯一闪一闪，他接起来。
“是我。”那边的声音不安，带着哭腔。
“怎么了？”他不见回答，向旁边走了两步放低声音，“小敏，别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总有一种魔力，只要他肯做出情意绵绵的样子，对方就一定会投降。
“我怀孕了。”
“朝阳哥哥再见！”
他抬起头，和一蹦一跳往外走的秀秀挥手告别，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一直和叶驰敏偷偷交往，周春红对儿子的恋爱全然不知，如同她对儿子的内心世界一无所知，她曾经希望儿子能和方丽娜在一起，她的父亲喜欢朝阳，在朱父死后工厂的处理方面也给了她们母子不少的照顾，方丽娜虽考了个专科，人长得漂亮又开朗。
“妈，你不是让我先立业后成家吗。”朱朝阳叼着吸管喝可乐，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不时嘴里冒出一句英语。
“那是以前，你现在都上大学了。”周春红不无嫉妒地看着电脑，那里有另一个她永远到不了的世界，那个世界夺走了她的儿子。
十分钟后他和叶驰敏在老房子见面了，朱朝阳买了她爱喝的奶茶和芝士蛋糕，这让她孩子气地感到一些安慰。
“你爸知道吗？”他握着女孩冰凉的手，长长的睫毛显得目光格外深邃。
叶驰敏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我不敢说。”
“那你怎么想的？”他单刀直入，声音依旧温柔。
“我不知道，”她开始抽泣，“马上就要开学了，怎么办呀！”
他心中已有打算，女孩六神无主的样子让他更有了底，“结婚吧。”他说。
“啊？”叶驰敏讶异地抬起头。
朱朝阳是个英俊的男孩子，即便是在高手如云的大学也不乏追求者，但他只对叶驰敏动过心。
“跟我去美国，我念书你陪读，生下孩子以后再接着念，什么都不会耽误。”
美妙的前景在眼前展开，叶驰敏有点动心了，让她下决定的是朱朝阳的下一句话。
“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他把那两只冰凉的小手合在掌心，小心地暖着，仿佛这样也可以对腹中的孩子表达一份呵护。这个孩子是他和叶军交锋的战利品，是小敏死心塌地跟他过日子的见证，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会离开他了，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他一定要做个好父亲，他会对这孩子的母亲一心一意，永远不让他尝到失去的滋味。
终究是个坏孩子
他把叶驰敏送回了家，她执意要和父亲先进行第一轮摊牌，想想也可笑，这种人生大事，做女儿的还没搞清楚父亲的立场，就已经假定对方是敌人了。
他将车开回车库，这套别墅是原来朱永平和王瑶住过的，车库里并排停放着两辆皇冠，一黑一白。
黑色皇冠是父亲生前坐驾，白色皇冠是司法拍卖得来，朱朝阳平时开黑车，偶尔会在白车里坐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了，是小敏的父亲叶军，态度倒还冷静，约他明天见面，他建议在游乐场西门的甜品店，叶军一口答应，然后便挂了电话。
老家伙也快退休了吧，朱朝阳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叶军的情景，那是在高考发榜之后，叶军笑容可掬地祝贺他并恭维他的母亲，转身那一刻眼中的神情分明就是急于逃开，不想再和面前这个人有任何瓜葛。
他以为自己会淡忘，直到大一那年校园联谊，再次遇到叶驰敏。
没有原因，他也知道叶军绝不会支持他们的恋爱，或者，不如说是叶军的态度激发了他的热情，叶驰敏是个单纯的女孩，喜欢一个人就全部投入，他对这段初恋也付出了许多，现在想来，也许是潜意识里，他需要一个参与者见证那个夏天。
在空调环境里坐得久了腿有些僵硬，他走出白色皇冠，看见周春红坐在楼梯口的椅子上，默默而又充满期待地等着他。
“我今天看见马叔叔了。”他开口，周春红一愣，继而脸色绯红。
朱朝阳递过去一张纸条，“这是他的电话，他还是单身，您也找个伴儿吧。”
周春红木然接过，心头翻滚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