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睡一觉醒发现教室里的人都走干净了,连前面习惯会叫他一声的芮灿也不见踪影,他以为自己被鸽了,拎起书包转身正打算离开,却瞅见自小认识的三个人正抱着胳膊傻愣愣围在黑板报前,一动不动。
“都一个个二愣子似的站这儿干嘛呢,思考人生啊?”陆尧撩了撩搭在额前的碎发问,抬头瞧见芮灿一脸委屈的表情时顿住,察觉大事不妙,边转身边找理由搪塞,“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那什么我先撤了,回头联络。”
刚走几步就听见一声撒娇又缠绵的呼唤声,绊住他的脚步:“尧尧,你最好了。”
一听这话,他的腮帮子都酸了。每次芮灿有求于他时都是这副德行,真后悔多管闲事,可不帮的话等着瞧吧,她能连着一个月可劲儿作,为了让自己能有安生日子,他不得不认怂,转过身保持安全距离试探性地问:“有事?”
芮灿见他松口,两眼立马放光,毫不客气地吩咐:“帮我画黑板报。”
果然……
陆尧扫了两眼即将完工的黑板,敷衍道:“你这都挺好,差不多就行了。”
“不行,还差一丢丢,您大笔一挥就更完美。”芮灿两指凑成一条缝继续软磨。
别人讲这话陆尧估计懒得搭理,但能让芮灿低头那可特别受用,他随手将书包卸了丢旁边桌上,接过芮灿递过来的粉笔,特大爷地来了一声:“哪儿啊?”
芮灿给他比划了一下大概范围,见陆尧托着腮来回走了两步就开始动笔,她欣喜转头,向另外两个小伙伴投去激动的目光,嗬,成了!
结果,他们仨儿都给陆尧一个人打下手,芮灿在他描好的线条里开始涂色。灯火通明的教室,两个人并肩站在一条长板凳上,一高一矮,各自投入地在绘图。
陆尧余光瞟见黑板边缘她画的花藤,忍不住吐槽:“你好歹也学了三年的绘画,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边框,也不嫌丢人。”
芮灿摸摸鼻尖,提及这事还真确实有点丢人,打小他们两家就挨一起,难免拿来比较。除了学习她一直占上风,其他琴棋书画没一样能拿出手。
她母上大人试图将她打造成才艺德馨的别人家孩子,结果屡次被陪跑的陆尧抢尽了风头。从绘画钢琴到跆拳道书法她仍逗留在入门级别时,陆尧早已风驰电掣超速甩她一个光年。直到后来她母亲彻底绝望,再也不提任何过分期盼,因为那都是奢望。
芮灿想想就觉得郁闷,不甘示弱地辩解:“我这叫专情,一样东西可以长久喜欢。”
陆尧听后默不作声,过了半响忽然开口:“那你会喜欢江灏多久?”
芮灿愣住,手里的粉笔被摁断,她惊愕地抬头望向他。
第7章 chapter 7
“陆哥可以啊,画得帅极了!”出去买水的两人突然回来,赵宇恒看到收尾的整副黑板图时忍不住惊叹。
站在长凳上发愣的两人像被解了穴道似的瞬间恢复松动。芮灿其实对于陆尧的问题一脸懵逼,刚准备想再问问他什么意思时,就见他从板凳跳了下去,冲赵宇恒喊道:“丢瓶水给我。”
她抿起唇,话吞了回去。
四个人站在讲台位置,欣赏一起创作的成果。陆尧在“扬帆起航”四个大字底下,画上波涛壮阔的蔚蓝大海,纵横整片黑板底部,三两只小白帆迎风破浪,好看极了。
收拾完道具后,几个人借剩余的矿泉水冲洗了双手,就关灯锁门离开学校。
他们沿着水泥斜坡,穿过停车场和花坛,头顶浓密的香樟树在料峭的寒风中簌簌作响,校园里昏黄的路灯下人影绰绰,即使已经下晚自修半小时,依旧有人留在身后灯火通明的教室里奋战,高三还未下课。
陆尧望着前面两个交头接耳聊得可欢的女生,心里一通烦躁。刚刚在教室听到她说自己专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脑抽突然就问了那句,而且丝毫没经大脑过滤就问出来才最可怕,幸亏后来被打断,不然一时半刻还真不知道找啥理由解释为何突然抽风。
前面俩女孩的笑声钻入陆尧耳中,他抑郁地搓了搓头发,合着就自个儿在这瞎变扭,她却当耳旁风掠过。
他安慰自己肯定是怕打小的情谊比不上芮灿对江灏的在乎程度,可仔细想想这两种情感完全不沾边啊。她不能说谈了恋爱就不是自己兄弟了啊,任谁也不能抹掉他与芮灿这么多年来相爱相杀的友谊,突然陆尧就想通了,他在芮灿心底的地位还是稳如泰山的。
陆尧的肩膀被赵宇恒勾住:“嗳,大伙儿这周末有安排不?没的话咱们去海底世界浪啊。”
“幼稚!”
“好啊!!”
“好啊!!!”
陆尧轻飘飘的一句嘲讽被前面两个女生清脆爽快的回答淹没。
“我爸的朋友送了几张票,听说这周末有人鱼表演,特别热闹。”赵宇恒撞了下陆尧劝道,“去吧。”
“不去。”
赵宇恒凑近他耳旁小声嘀咕:“是兄弟不?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