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问:“为什么吵架?”
赵欣然张了张口,难堪地摇了摇头。
追问到这份上,她还是不愿意说,我也不能强迫打探人的私事,无奈之下,只好言归正传:“不管什么原因,你也不能逃学乱跑,你有没有想过,真出点事,你以后该怎么办,你爸妈又该怎么办?”
“……”赵欣然又低下头。
“你体谅体谅你爸妈吧,他们也不容易,在外面辛苦挣钱,供一家人开销,还要供你读书,什么事都要操心……”
其实我并不了解赵欣然的家庭情况,但为人父母,都想要子女能争气,学习好一些,工作顺利一些,能出人头地,拥有更好的生活。
然而大部分学生并不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两代人出现矛盾,常常就是因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一味地要求对方。
赵欣然垂下的双手握成了拳,心里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我看着赵欣然的头顶,寻思着再逼一下,她大概会情绪爆发,我不得不放缓了声音,说道:“逃学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以后不要这样了,走吧,跟我回学校。”
赵欣然没动。
我也不动,静静等她。
半晌后,赵欣然抬头看着我,眼圈发红,憋着一口气没哭,哽咽着说:“许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我妈吵架吗?”
我摇摇头:“你愿意告诉我吗?”
赵欣然嗤笑了一声:“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收起你那虚假的关心,我不需要,也不想要。”
话音一落,她转身就往医院外跑去。
“赵欣然!”
我慌忙追过去,可医院人来人来,这丫头像是活龙活现的鱼一样,转眼就隐没在人群中,不见了。
我拿起手机拨她的号码,还是关机。
大意了,刚找到人,就给跑没了,我兵荒马乱给孙长海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
孙长海在电话那头沮丧说:“这个年纪的孩子,真是没办法管教,说一句就不得了。昨天赵欣然的妈妈给我说,赵欣然从小就不着家,喜欢到处鬼混,长大了一点还好,住校,有老师管着,但脾气改不了,打不得说不听。赵欣然一直就很有想法,可惜就是不上进,分不清主次。”
可教了赵欣然快三年的时间,我还真没看出来她是这样的性格。
我问道:“孙老师,赵欣然跟她妈妈吵架是因为什么原因?”
“还有什么,就是赵欣然不听话呗,她妈就啰嗦了几句,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反正两边都能挑出对方的毛病,要我说,赵欣然年纪小,不懂是非,是应该好好教育了。”
家长跟学生的矛盾无非就是两样,听不听话和爱不爱学习。作为老师,我恐怕我还是会站在家长这边。
真的是到了一定年纪,才会发现,学生时代,一些想法和行为,简直幼稚得可笑。
我以前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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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是许一枝吗?”一个护士找到我,问道,“那边的老人家执意要走,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挂了电话,跟着护士赶了过去。被赵欣然撞到的老年人手脚有些擦伤,上了药后,医生又留他做了个体检,现在应该是检查完毕了,可老人家连报告都不想看,就想离开。
“至少等报告出来了,看有没有其他问题。老人家,我知道你没有讹人的意思,但还是要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
医生还在劝他,可老人却固执得要命:“我都说不用了,我自己身体怎么样,我很清楚。啊,这位姑娘,谢谢你了,我赶着还有其他事,真不能再耽搁了。”
“没事,既然你赶时间,那随你……”虽然不严重,但老年人不经撞,这会儿双腿还有些打颤,我伸手扶住他,“王致意老师,我送你回去吧。”
第 5 章
无巧不成书,要不是真正遇到了,估计我也不会相信这天下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赵欣然撞倒的人,竟然是王致意。
其实我并没有一眼就认出王致意来,医院检查登记名字时,我才觉得不可思议,后来,越看他,就越像毕业照上的样子,只是人更加苍老了,两鬓斑白,连眉毛也全白了。他骨瘦如柴,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乍一看,有点像是乞丐。
可是不应该啊,王致意有退休工资和养老金,再怎么样,也不会落得现在这副模样。
老人家不想我送,一直摆着手:“我没多大事,不耽搁你们时间,都自己忙自己的去吧,我一个人能回去。”
“王老师,我还是送送你吧。”
我也不顾他伸手阻拦,执意挽着他的胳膊,半拖半扶着出了医院。我叫了辆车,问王致意的住址,他还是拒绝道:“还是随便找个地方放我下去吧,我不着急回家,想随便转转。”
我不再勉强,心里藏着事,便把他带去了公园。
下车后,王致意看着公园来来往往散漫的人群,没说什么,不过东看西看,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