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蓝笑着说:“你考虑得很长远,看样子,你不想赵欣然这样混下去。”
我浑然无力:“那又怎么样呢,很多时候,就算看不惯,也束手无策。我没办法做到更多,也打动不了赵欣然,不能改变她的想法,那毕竟是她自己的人生。”
我在药店拿了药,直接装进包里。
陶蓝摊开手:“把药给我,我帮你先擦上吧。”
我犹豫了一下,把药瓶摸给了他。
陶蓝扭开瓶子,又找我要了一根棉签,然后一手拿药瓶一手拿棉签,细细地抹伤口。我垂下眼,目光一落到他额头,便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手别动。”陶蓝没有直接碰到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抹完了后,说道,“胳膊要抹吗?”
我紧张道:“不用了。”
因为距离太近,我连呼吸也忘了,说话后,才喘出一大口气,耳朵像是发烧一样,很烫。
陶蓝把药瓶塞回我包里,又说:“明天是星期天,我约了赵欣然去临镇,你可以借此机会,再劝劝她。他们这个年纪,思想不成熟,很容易被周围影响,要改变他们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能。你也别想太多,今天跟赵欣然交流下来,也还是有收获。”
我无奈道:“除了知道她放弃了学习,拒绝跟家里示弱,哪有什么收获。”
“至少让赵欣然坦白了真正的想法啊。”陶蓝说,“我高中的时候,有过辍学的想法,可能比赵欣然的念头还要坚定,但王老师说服了我。所以,凡事无绝对。赵欣然……一定有挽回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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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我开着车,载着陶蓝和赵欣然去临镇。
我以为昨天那场不算愉快的谈话后,赵欣然不会跟我们一起过去,陶蓝应该说服了她,甚至在早上见到的时候,赵欣然咧嘴笑得很开心。
与她的状态相反,我想我的样子看起来大概很憔悴,晚上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没睡好,现在眼睛都是肿的。
我原本打算再找机会跟赵欣然谈谈她的事,可是今天看到她的那一刻,又转念一想,苦口婆心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不然,赵欣然早就奋发图强,积极上进了。
上车后,赵欣然一直在跟陶蓝聊天,话题围绕着食物,基本上是赵欣然滔滔不绝地说着,陶蓝偶尔附和一两声。我没搭话,放着舒缓的音乐,打起精神开车。
“许老师!”赵欣然突然凑到前面,戳了戳我的背。
我一紧张,踩住了刹车,好在车速慢,即使猛地停下,也没有让他们受到惊吓。
“怎么了?”我把音乐关了,扭过头,看向坐在后排的两个人。
“刚才桃子哥哥问你话,叫了两声,你都没应,我还以为你睡着了。”赵欣然坐稳后,继续说,“桃子哥哥问是不是要下雨,外面天阴沉沉的。”
桃子哥哥?这是什么称呼?
我来得及仔细想,就拿出手机,网络信号不好,搜索不出来。
陶蓝说:“开车吧,如果要下雨,我们就要快去快回了。”
我开车的技术差,加快了速度,就更加紧张了,手心出汗,快要扶不住方向盘。乡村小路,弯道比较多,我精神高度集中,没心思再去想其他的,等到一个小时后下车,我腿有些发软,几乎站不住。
陶蓝虚扶了我一把,我顺着他的手臂看过去,陶蓝却很快移开了,侧头对赵欣然说着:“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赵欣然拍拍胸脯,颇为自信:“放心吧,交给我。”
离开前,她还对我挥了挥手:“许老师,再见。”
上次过来,我和陶蓝被王致意的邻居误会,担心再起争端,就把当地人赵欣然叫来过帮忙。这是陶蓝想到的主意,赵欣然从小在这里长大,对镇里的大多数人熟识,应该不会被刁难。
赵欣然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我们没有坐在车上等,而是靠在车边。
天空乌云密布,凉风阵阵,似乎是暴雨前兆。陶蓝披了一件长外套,倒是做好了准备。
我想起当年他的毕业照,也是戴着帽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好像还是喜欢戴。
“降温了,天气会比较凉。”陶蓝问,“你冷吗?”
“不冷。”我没有带外套,不过一身长衣长袖,吹着风,还挺惬意的。
“昨天我去了王老师住处,他不在家,跟小区的人打听了一些事。”陶蓝起了话题,“王老师一个人住,独来独往,每天早出晚归,他……在拾荒。”
我一惊:“不是吧?他怎么也是退休老师,有退休工资和补贴,为什么会去拾荒?”
拾荒这个词很委婉,俗一点称呼,就是捡破烂。
我想起最初见到王致意时,他的衣衫就很朴素,衣服洗得泛白,当时我想送他回家,他不肯,最后在公园下车,东张西望,应该对那里很熟悉,说不定是他经常拾荒的场所,要不是我的妨碍,他一定会开始他一天的‘工作’。
“我也不愿意相信,王老师教学几十年,算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