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盏:“……你就知道占我便宜。”
她的咕哝越发小声,“明明我还没答应你的追求呢……”
小声而且万分底气不足的样子。
她这口是心非,口嫌体直得已经连三岁的小娃娃和不懂感情的小圆都看得出来了,当然也根本不指望能够骗过谢烬以及她自己。
所谓的追求什么的,说来说去就是她的那点心理别扭,以及谢烬对她的宠溺纵容。
两人现在的相处方式,对彼此的态度,那又哪儿有半点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样子,说是热恋期的情侣都不为过。
叶盏和谢烬显然都心知肚明,但就是谁也没有戳穿。
叶盏知道谢烬是因为宠她,所以纵着她的脾气,也愿意追着她对她好。
那自己是因为什么呢?
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恶趣味还是别的什么。她心里也是有不安所以才犹豫。
最大的不安还是来自于‘穿书’这个原因。
她因为未知的原因穿进来,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因为未知的原因又消失在这个世界?
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而到时候她和谢烬之间又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被独自留下的谢烬会怎么样?
不用多脑补,叶盏都能猜到。
谢烬的性格和他的经历,本就注定了他不是那种容易妥协和认命的人。
到时候被独自留下的他,会疯。会做出各种可怕的事情,然后在确定了自己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之后,会拖着世界给她陪葬。
叶盏蓦然打了个哆嗦。
“冷吗?”
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她被妥帖的圈在温暖的怀抱中,谢烬用下巴轻触她的脸颊,似乎是为了感受一下她的体温。
他们真的可以这么亲密吗?
他们真的可以……相爱吗?
“盏盏。”
下巴被一只手轻轻抬起,她对上谢烬漂亮的眼眸。
“你怎么了?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
叶盏垂下眼睫,挡住了眼中还来不及收回的情绪。
“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的,对吧,盏盏?”
叶盏觉得,谢烬真的有一种野兽本能般敏锐的直觉。
哪怕他或许压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却还是能很准确的解读出自己的情绪,说出最能击中她心脏的话语。
“如果没有你,我最多也就只能再活半年吧。”
他的话让叶盏心里一紧,情不自禁揪紧了手心下他胸口的衬衫料子,引得谢烬低下头安抚的在她手指上亲亲。
“但其实我曾经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每个人从降生在世上开始,不就是一个最终奔向死亡的旅程么?
只不过这段旅程有的人走得长,有的人走得短,有的人走得精彩而又有意义,有的人或许走得乏味又平庸。
但这都改变不了旅程的终点。
就算我这段旅程走得很短,但其实我也不遗憾。”
他微笑,“因为我一直以来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一直以来想做的基本都做到了。算是开怀,而且也算得有意义。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他手臂用力,把叶盏抱得高一些,两人的额头轻轻抵在了一起。
“你说一定能治好我,我信。我也会竭尽全力配合你,做你想让我做的任何事,听你的话。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叶盏心里咚的一跳,她已经猜到谢烬要说什么了。
“你不能治好我,又离开我。”谢烬说。
“无论是哪种意义上的离开,都不行。”
他说得一字一顿,极为认真,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透出一种逼人的压迫感。
“一旦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哪怕你跑到世界的尽头,跑到可能没人能够企及的地方,我也会追过去,把你绑回来。”
叶盏几乎要肯定,谢烬是察觉到什么了。
可是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谢烬的敏锐和直觉以及他此时表露出的偏执,让叶盏一瞬间甚至有点毛骨悚然。
刚刚有这样的感觉,就又被密密实实的抱紧了。
发顶上是温柔而又珍惜的轻吻,耳畔传来的也是温柔而又珍惜的安抚。
“乖~别怕。我吓唬你的,我怎么舍得那么对你。”
虽然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舍不得,但还是奇异的被安抚到了。
叶盏静默了好久,谢烬也似乎刚才什么都没说一般安静而温和。
两人相拥着就这样坐着。
直到好半晌,叶盏才说道,“可以跟我说说,昨天提起来的人类宇宙大迁徙的事情吗?”
她没有抬头,但她能够想象出此时谢烬的眼神。
而谢烬果然也如叶盏所想,眼中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幽深来。
“这是每个星际人的启蒙第一课,了解我们最古老的起源,以及时刻铭记祖先曾经为了我们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盏盏是时间太久,忘记了么?也是,启蒙的时候才几岁,记不住也正常。”
叶盏没有吭声,仿佛默认他给她找出来的理由。
他果然起疑了,应该是在这之前,更早的时候就起疑了,而自己却还一无所觉,压根没有意识到她到底什么时候,在哪些地方露出了破绽,而或许,谢烬推测出的东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谢烬,真不愧是本书公认的战力和智力天花板啊!
“三千五百多年前,人类对宇宙的探索和了解还并不算深入,但因为他们生活的母星已经因为被过度消耗索取,逐渐出现了反噬并即将倾覆的征兆。
那时候人类中最顶尖的科研学者,以及当时人类之中的领导者,就已经在极力探索宇宙太空,想要找寻一条新的出路。
可惜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全做成,人类的末日却不可阻挡的降临了。”
叶盏的心跳再次疯狂加速。
有一种模模糊糊的猜测和直觉,像是埋在土壤里快要发芽的种子,下一瞬就要破土而出。
或许是心跳得太剧烈,紧紧与她贴着的谢烬似乎都感觉到了她的心跳过速和紧张,话音停了一停,抬手来摸她的脸。
“我没事……”她把脸干脆埋在谢烬胸口,有些闷闷的催促,“继续说。”
于是谢烬就把手放在她脑袋上,轻轻的摩挲着。
“空气的污染,资源的减少,大大小小越发频繁的灾难,之后就是猛然爆发的,丧尸病毒。”
叶盏霍地抬起头,“母星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谢烬与她对视半晌,说道,“她被称为海蓝星,因为在历史中记载,从宇宙中远远凝望这颗星球,她的颜色,是海洋一般的蔚蓝色。”
噗通——
是叶盏的心,重重落下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