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关于母星的描述,让叶盏陷入了震惊和失语中。
这怎么听,怎么像她穿书之前的家乡啊。
一个不可思议但并非完全没有道理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难道,我不是穿书,而是……穿到了三千多年后!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让她的心激烈的砰砰跳动起来。
但只狂喜了片刻,她的心又乱了。
如果不是穿书,那脑子里关于‘小说’的那些剧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谢烬看不到埋在自己胸前的盏盏神色的变化,但却能感觉出她情绪的剧烈波动。
“盏盏?”
“菲尔!”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嗯,盏盏先说。”
“那个母星,还在吗?或者我能用什么途径,看看吗?影像资料也行。”
谢烬静默了下,“我会想办法的。”
“什么意思?母星已经不存在了吗?”
叶盏又抬起头来,这一次掩饰不住的是脸上的脆弱和眼底的湿润。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
谢烬抚了抚她的眼角,轻声说道,“当初人类的末日来临,为了给人类留下延续的火种,挑选出了一批人进入了当初唯一可实现宇宙迁徙计划的飞船中。
这艘承载着人类最后希望的飞船肩负着为人类找寻到新的栖息地的使命,一边马不停蹄的飞向宇宙,一边用卫星与母星进行联系。
可惜没过多久,他们就再也收不到来自母星的信号,而飞船在经历了几次未知的磁场干扰之后完全迷失在了宇宙中。
在经历漫长的流浪之后,火种们面临的是最严峻的资源紧缺。
飞船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甚至死亡。
最后他们做出了一个万般无奈的最终决定。
所有幸存的‘火种’,全部把自己关进了休眠仓。
整艘飞船全面进入最低消耗模式,只保留唯一一项探测功能,确保当探测到附近有可以使人类生存下去的环境时,飞船能够自动导航牵引过去,并启动程序唤醒休眠中的‘火种’。
这艘飞船从此之后就这样继续在宇宙中飘荡。
无法给出准确的轨迹和时间,飞船最终降落到了一个人类根本没有发现过的星系,休眠仓内的人类只有三成被成功唤醒,飞船不知道在漫长的流浪时遭遇到了什么,受损很严重,当初被封存并一起带上的许许多多资料、作物种子和科研成果都丢失了。
醒过来的人们也完全无法再找寻到他们来时的路。
之后便是幸存的‘火种’们艰难而又漫长的,适应和一点点建立新的生存地……一直发展到现在。”
谢烬的声音徐徐道来,听起来不温不火,然而叶盏依旧能从这些简单的字句描述中,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面临末日的悲壮、肩负着无数人希望的出征、与母星失去联系之后的担忧,不安、在无垠而又未知的宇宙中漫游的孤寂、一点一点消耗,逐渐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的资源紧缺带来的焦急……
因为各种不可抗原因一次又一次失去身边的同伴、永无休止的流浪,看不见前路的无助,和每时每刻都在煎熬着的或许永远也完成不了肩上使命的绝望……
最终不得不进入也许永远也不会再醒来的休眠中……
还有叶盏难以想象的,在重建新的家园中,他们会遭遇的艰难险阻。
但人类的火种,仍然顽强的就这么延续了下来,甚至能把如今的联盟,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他们很了不起。”叶盏思绪万千,心潮起伏,最终却只能说出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评价。
谢烬揉了揉她的头发,“当初先辈们一直也没有放弃重新找回母星,他们,他们的后人,甚至后人的后人,也总有人继承着他们的遗志,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根源’在哪里。”
“星盟幼儿启蒙的第一课,讲的就是我们的起源,也是因为不想让这些历史被遗忘。
也存着终有一天追根溯源,真正实现当初的‘火种’一生都在努力的最后的愿望。
可惜——”
找不到。
联盟科技发展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在宇宙中,在各星系间跃迁互通也已经不像一千多年前那么艰难漫长,但是直到如今也还没能找到半点关于母星的消息。
他不知道盏盏为什么对母星这么在意。
正如他当初看到资料中的那个‘叶盏’的第一眼,就古怪的感觉那个人和自己认识的盏盏完全不同,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人。
联合现在盏盏的反应。
有一个不可思议但是又完全能解释他种种推测的猜想萦绕在心间。
甚至让谢烬感觉到巨大的不安和恐慌。
他不由自主的收紧手臂,把盏盏紧紧拥在自己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不会轻而易举的失去她,甚至恨不得直接把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盏盏……”
他低下头,下巴贴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挲。
你不会离开我的。
就像谢烬能够清楚的察觉叶盏情绪的变化,叶盏也能。
她不知道谢烬怎么忽然就这么不安,她又能从他那本来很好闻的冰雪气息中闻到苦味了。
她不知缘由,但知道怎么安抚。
叶盏干脆双手穿过他腰间,回抱住他,并有意无意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进行温和的安抚。
“我就在这呢。”她轻声回应他。
不管她是因何而来,也不去想她未来的去留是否能掌握在自己手里,最起码,她现在,此刻,是在这里的。
不管是穿越到了未来三千多年后,还是穿越到一本虚构的书里。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了。
“现在我只想快点治好你。”叶盏轻声说道。
话题说来说去,又绕回了之前曾经被拒绝过的提议,但是这一次叶盏的坚决却是前所未有的。
“让我进行深层疏导吧。”
谢烬的一个‘不行’还没能说出口,就被忽然落在唇上的轻吻给堵了回去。
盏盏一手撑在他胸口,蜜糖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了许多的温柔和不多见的恳求,软声软气的和他撒娇。
“我不进行到最后一步。”
“好不好?”
说完又低头亲他一下。
谢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