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局外人,见少主这模样都心有动容。
也不知那位沈家小姐心里如何想?
他轻轻叹息,只盼沈家小姐莫要辜负少主一片情意。
“小姐,您,您出府了?”
沈宝珠吃饱喝足被陆珩送回如意院,正轻手轻脚的回了屋子,却迎面瞧见香儿一脸复杂的表情,“小姐,奴婢都吓坏了,真以为您又被贼人掳走了……”
“后来奴婢瞧见被褥里塞着的迎枕,猜测小姐应当是平安无事,但终究放心不下,正打算去禀告侯爷夫人了……”
“好香儿,我没事,我出府见了个……朋友。”沈宝珠按住她的双肩,看香儿吓得眼眶通红,心有愧意,“好了,天色不早,你也快去休息罢。”
香儿欲言又止,但沈宝珠明显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她也只好摸了摸脑袋,委委屈屈的出去。
沈宝珠褪下鞋袜,躺在床榻上,脑海里萦绕挥之不去的皆是陆珩的模样。
她脸颊腾然泛红,索性揪着被褥盖住半张脸。
怎么会好端端的想起陆珩的脸?
她一定是魔怔了。
而一墙之隔的院子里,无命缩了缩脑袋,果断的拱手认错。
陆珩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目光冰凉,嗓音带着几丝暗哑低沉,“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无命倒也乖觉,“属下不该违背少主命令,去沈家寻沈小姐,把她带出沈家,更不该带着沈小姐去寻少主。”
毕竟谁不想在心爱姑娘眼里是强大可靠的形象?
可他却让沈家小姐瞧见了少主脆弱的一面。
“少主,属下甘愿受罚。”
无命说完,心中忐忑不安,良久,他才听到陆珩冷冷的嗓音再度响起,“下不为例。”
竟是不打算惩戒他?
无命感到不可置信,难道说,其实少主见到沈小姐来寻他,内心是激动兴奋的,只不过他素来冷着脸,不愿表达出内心真实想法。
“属下,属下谢过少主开恩。”
无命语气也不自觉的轻快起来,看来他没有好心办坏事,也没有铸成大错。
夜已深,五公主府邸内,柳驸马还待在书房里,并未就寝,书房内灯火通明。
下人禀告公主已出府去了私宅。
下人说完跪在地上,不免偷偷的抬眸拿眼去觑高高在上的柳驸马。
虽说驸马爷也生的一表人才,可公主却总是惦记外头那些野草,时不时的就得去京郊私宅,私会男宠面首。
同为男子,他作为下人都替驸马爷感到憋屈。
可这位柳驸马倒是能屈能伸,浑然不在意。
就好比眼下,驸马爷只是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待书房再度只剩下柳驸马一人时,他举着烛台,行至博古架前,指尖摩挲着一只青底缠花枝瓷瓶,冷不丁的眼角余光瞥见窗边一闪而过的人影。
他不动声色的退至案桌处。
正打算大声嚷嚷着叫侍卫进来,就听得有人踹破窗户,跃进书房内。
是个身着夜行人的蒙面人。
长剑如蛇,直逼柳驸马的脖颈。
柳驸马并未习武,是不折不扣的文弱书生,故而一时间情急之下,只能抄起砚台就往对方身上砸去。
对方身手矫健,轻而易举避开,目光一凌,利落的挽了个剑花,迅速向柳驸马心口刺来。
也就在此时,公主府里的侍卫也破门而入。
刺客的剑已经刺中柳驸马的腹部,他并不恋战,与侍卫几个回合对招后,找寻机会,突破重围,扬长而去。
“快去请府医,驸马爷负伤了。”
原本五公主回到温柔乡还没来得及挑选今晚作陪的男宠,府邸里的人快马加鞭赶来,汇报驸马爷遇刺一事,五公主心里一个咯噔。
她与驸马爷一直对外展露的是夫妻恩爱的形象,她势必要赶回府,否则府医来了,她作为妻子不在府邸,传出去有损她的名誉。
五公主再打道回府的路上,也没闲着,追问驸马爷受伤的缘由。
前来的侍卫也不甚清楚,只道:“当时书房里也只有驸马爷一人,小的们在院子里巡逻,就听得书房里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冲进书房里,晚了一步,刺客已经刺伤驸马爷。”
五公主蹙眉,厉声呵斥,“那刺客呢?”
侍卫更是羞愧难当,“小的们追丢了他。”
“一群废物!”五公主斥责后,犹不解气,心里不免担忧驸马爷伤的是要害,要是他真就这么去了,自己岂不是要守寡?
即便父皇又替她寻个夫家,柳驸马爷死后,她能私会男宠面首,可……去哪寻得到柳驸马这样能忍气吞声,又不约束她的夫君呢?
就好比她嫁入柳家,却没有添一男半女,柳家上下十分宽待她。
柳驸马更是只字未提,更是提出,倘若公主不愿生孩子,他们可以从宗家过继个孩子过来,养在膝下。
五公主之所以不愿为驸马爷生儿育女,怕的是女子生育后,容颜易老,美貌不再,更会身材臃肿,彻底走样。
这对于爱美如命的五公主是无法忍受的。
所以听到柳驸马有性命之忧,五公主是真心实意的为他感到担忧。
快马加鞭赶回府邸后,五公主成功的逼出几滴眼泪,可惜她穿着复杂华丽的宫裙,实在走不快。
由宫女搀扶着行至柳驸马平素的寝屋内。
“那姑娘会制香。”贺云宴言简意赅。
柳驸马愣了一下,旋即心领神会贺云宴的心思,思忖片刻,“若真如此,可为我们所用。”
“臣正有此意,否则……”她绝不会还活到现在。
外头的雨势小了,秦绾绾也坐不住,索性命鸳儿买了油纸伞来,两人撑着伞回凌府。
回来时,秦绾绾显然心事重重。
以至于心不在焉的,撞到了凌婵身上,对方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怨气,看到她,劈头盖脸就撒脾气,“表姐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走路也不看看前面?撞得我胳膊好痛。”
鸳儿私以为凌表小姐太夸大其词了。
可她只是个下人,没有插嘴的份,只能愤懑不平的看向自家小姐,想来小姐也不会忍气吞声的。